第78节

    陆乐晗看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似乎感到十分好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是你外甥，也算是我外甥。”
    巨大的惊喜刹那间笼罩了林宣，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激荡，原本暗淡苍白的脸上也扬起了神采，林宣手撑在床上压在他的上方：“萧萧？”
    陆乐晗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就像之前那样自然，笑得释然：“宣哥，人可能在临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人生在世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样活着，其他人的看法也许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挨着自己脸颊的林宣的胳膊都在颤抖，林宣立刻就想把陆乐晗抱起来转两圈，只是眼里还是有些怀疑这也不眨就怕错过陆乐晗脸上任何微小的细枝末节。
    陆乐晗一只手落在林宣的脸上，轻轻婆娑他的脸颊，因为喉管有问题纵使心情高兴到极点但是声音仍是很轻：“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宣哥，我不怪你，但是请你，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说的如此认真，如此郑重，林宣弯了弯胳膊，身子向下几分，两个人的胸膛隔着衣服紧紧挨住，甚至都能听见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这样的紧紧相依让林宣真切地感受到安全感，也让自己知道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
    陆乐晗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动情，但是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般机械地说：“林棋还小，我暂时也不想把事情弄大，我想，先跟亲近的人说好吗？”
    林宣激动地点点头，说：“好，但是在公开之前你还是得……”
    陆乐晗轻笑：“你傻啊，我都成这样子了还能干什么，你不想照顾我？”
    林宣紧紧握住他的手，想都不想，直接就开始保证：“一辈子都照顾。”
    陆乐晗打断他，眉眼弯弯，即使脸颊上凸现两边红异常明显：“说什么呢，我还想早点好呢。”
    “我错了，我错了，医生都说了，过段时间就好了。”说着一只手轻轻抚上纱布那处，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心疼到了骨子里，指尖甚至不敢直接碰到纱布视线黏在陆乐晗的脸上就怕露出一丁点不舒服的表情。
    “现在可以说林棋在哪儿吗？”对他小心翼翼的态度有些好笑，抓着他的手直接放到脖子上侧面，“真没事了，我一点都不疼。”
    确实一点都不疼，屏蔽了痛觉的陆乐晗只觉得脖子上套了个厚重的项圈，有点行动不自在，可是听在林宣的耳朵里就像是大难不死之后的超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气质，哽了哽说：“在家。”
    “你把他关起来了？”自从醒过来之后，陆乐晗的声音就带了些漫不经心，就连刚刚的情话似乎都没有走心，但是又不是完全的不在意。
    林宣有时候觉得自己真的看不懂他的真实想法：“嗯，本来他在医院的，我让他走了，中间我回去拿你的东西他就在家里，我出来的时候顺手锁了门。”
    本来也就没打算深究林棋的问题，要是他只是想带自己走，林宣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后来发生的那些可就不一定了，更何况那孩子确实需要教育一下了，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学人家早恋还是同性恋。
    陆乐晗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噙着笑说：“没睡？”
    林宣愣了愣，低着头说：“医生说只要你醒过来就没事了，可是你一直没醒……”又觉得不太放心，直起身子，“我还是去找医生再来看一看吧。”
    妈的，活该你没睡，害的老子差点直接脱离这个世界。
    陆乐晗看不太到他，凭感觉抓住他的手：“别走，都说了没事了，我算好地方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宣气不打一处来，声音都有些失控破音：“陆萧，你是真的不想活了吗，脖子那里是随便动的吗，你算什么地方啊你算，你学过医吗，你就算好地方了？”
    陆乐晗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剪刀插进喉咙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真的去了下一个世界是不是就不需要再刷林宣的指数了，那么自己也就不用那么纠结为难到底用什么办法刷了。
    难道真的是爱上了。
    药丸药丸，一个任务对象那么纠结干什么。
    任务还是要抓紧了。
    陆乐晗转不过头，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动作幅度有些大下巴磕在项圈上牵扯到了伤口，有点微微的感觉，立刻被林宣按着肩膀制止了，顺带一个你怎么这么不听话的眼神飘过来。
    瞬间止住笑，正经的不得了小心往边上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不大的地方 ：“陪我躺会儿。”
    林宣犹豫了一瞬，还是脱鞋跨上了床，本来应该就是单人床的，但是因为是单间特制稍微比普通床宽了一点点，但是林宣上去之后还是有些束手束脚，最后只能侧着身子，胳膊搭在陆乐晗的腰上，这样反倒方便了他注视着怀里人的侧脸。
    感受到他有些帜热的目光，陆乐晗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想笑但是又极力忍住，只是翘了翘嘴角轻声说：“还不是怪你，我差点把持不住办了未成年。”
    林宣呼吸一变，热气喷洒在陆乐晗的脸上，有点微微的痒意，陆乐晗出声：“别说话，睡吧，我有些累了。”说罢自己先闭上了眼睛。
    林宣看着那即使脸颊深陷也几乎完美的侧颜，想了想凑上去子啊他的眼皮上印上一吻，感受到唇下眼皮的微微眨动，缩回来之后渐渐困意上涌。
    两个人就像忘记了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林宣似乎也在可以忽略着陆萧不正常转变的原因。
    第106章 我有病~
    是林棋打的电话, 当时电话里的林棋慌慌张张，害怕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林宣只知道陆萧出事了，事情大到需要出动救护车, 事情大到陆萧见血了。
    在咖啡厅正和当事人谈话的林宣匆匆解释几句也不顾他是不是听懂了, 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就向外冲，甚至撞翻了送咖啡的侍应生。
    一路上转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一直试图催眠自己陆萧一定会没事的，但是精神抑制不住地高度紧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的前方, 似乎这个时候如果不集中注意力的话林宣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闯了一路的红灯直飙到医院，那个时候的陆萧已经进了手术室,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林棋一个人抱着头坐在椅子上，身体还在颤抖似乎是在哭。
    寂静的走廊吧嗒吧嗒的皮鞋声音特别响亮，林棋茫然地抬起头对上林宣平静的眸子, 那个人表情有些僵硬, 扯着嘴角问：“怎么回事？”
    林棋一抖, 手中的手机吧嗒掉在地上也不敢去捡,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林宣, 身上凌厉的气势压的自己差点坐回去, 低着头：“剪刀刺伤。”
    “伤了哪儿？”
    “脖子小动脉。”林棋没有夸大其词，更不敢美化，他怕后来知道真相的林宣会直接弄死自己，也许现在的林宣就很有可能会弄死自己。
    半晌没有听到声音, 林棋也不敢抬头去看，两只手交叠在腹前，紧张兮兮地的等着。
    脖子小动脉，剪刀伤的。
    林棋怎么会平白无故出现在家里，陆萧闲着没事干用剪刀比划自己的脖子玩。
    “滚。”
    林棋良久等来一个字，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人好不容易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般。
    林棋今天被两个人说滚，面对第一个人他不想反驳，面对第二个人他不敢反驳，面对第一个人他没有滚，面对第二个人林棋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亮着的急救灯，那红色有点晃眼，最后咬咬牙还是蹲下去捡了手机走了。
    林宣颓丧地瘫倒在椅子上，后脑勺抵着墙闭着眼睛，面前闪过陆萧的各种影像挥之不去，蓦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今天的监控视频，带上耳机观看的林宣气的手都在发抖。
    他竟然没有发现，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林棋对陆萧竟然抱着这种心思 ，猛地站起身就想把那小子叫回来往死里揍。
    或者他发现了，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
    突然，周身翻滚的气息停了下来，摸着屏幕里面的陆乐晗，林宣喃喃自语：“萧萧，我也爱你。
    看完视频的林宣整个注意力又回到了面前的急救室，想去找医生询问情况，可是又不敢走开，要是这段时间手术结束怎么办，盯着急救等看了半晌怎么都静不下心来，掏出手机点开刚刚的视频快进到某部分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听，轻声说：“萧萧，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亲自跟我说这些话。”
    急救灯啪地一声灭掉，林宣攥着手机站起身半晌不敢上前去，直到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四下打量问；“刚刚在这等的那个小伙子呢？”
    林宣急忙迎上去：“陆萧是吧，我是里面的家人，他怎么样，没事吧，伤口深不深？”
    医生被他紧紧抓住手腕有些疼，但是到底这种阵势见的多了，笑着说：“你是他哥哥吧，没事，只是你还是多劝劝你弟弟，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拿自己开玩笑啊，这还只是碰到了小动脉，你说要是伤到要紧地方可怎么办？”
    说着说着也正了语气，想要着重强调一下事情的严重性。
    听了医生的话，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不已：“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嗯，先把他转到病房里去，你待会去交费。”说完医生抽回自己的手摘下手套离开了 。
    现在，陆萧的味道萦绕在自己周围，熟悉又温暖 ，林宣的眼皮越来越沉，确实很久没有睡觉了，脑子也有些混乱，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浅睡眠，但是几乎是同时就进入了深睡眠。
    感觉到林宣视线的消失，以及身边人呼吸的平稳，陆乐晗稍微费了点劲转过来盯着林宣的脸，嘴角微微上勾：“小九，指数多少？”
    【70了，乐晗，你真的决定要刷新林宣的指数了。】
    陆乐晗自己都被整怕了，在外面几乎三个月的时间，指数几乎就没有长过，这到底是什么白莲花指数啊，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对着男主涨得比较快，而是只有对着男主才会涨指数，只是这个现象还有待研究。
    “嗯，我知道，这次的男主确实比较难搞，不过我会尽力的。”嘴角挂着笑，一直和009对话，但是眼睛却是一直定在林宣的脸上。
    【乐晗，你不要这样。】
    哪里是这次的男主难搞，要是陆乐晗自己愿意的话恐怕指数早就够了，只是他不愿意刷没人强迫的了他。
    “放心吧，我知道的。”陆乐晗抿了抿嘴唇，是真的知道，现在就差做到了。
    【刷林宣的指数会比较快。】
    乐晗一定要刷新林宣的指数，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影响他的神智，只有这样自己才最有把握一次性替换掉数据。
    “不刷他的指数短时间之内我也没有办法接触别人啊。”
    陆乐晗用眼神细细描绘着林宣的眉眼，短短两天时间人怎么就瘦了呢，脸颊都有些凹陷下去了。
    【乐晗，鉴于前几个世界任务完成的比较出色，我们有一个特权。】009纠结了半天说。
    不是很关心009搞出来的新东西，反正不知道又是坑人的什么玩意：“什么特权？”
    “完成这个世界之后我可以帮你清除林宣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察觉到陆乐晗似乎对刷新林宣指数有些反感，009觉得不管有没有用，还是要说出来刺激一下他。
    “你是说我们离开之后林宣就会忘记我？”陆乐晗问。
    【是，我不能全部清除你在这个世界的记录，但是我可以在你指数到达规定程度之后，帮林宣抹去他对你的感情，也就是说等你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不久，他还会记得你，但是他不会记得他爱过你，甚至你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他也只是会选择性记忆。】
    “就像是你给我看的那种小说上的那样吗？”陆乐晗明显来了兴趣，但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009，这系统从来没有这么靠谱过。
    这时候009也没心思和陆乐晗争论，自顾自说下去。
    【是，但是我们的指数还差一些，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要是能快一些，我得把我就大一些，只是如果这次用了指数下次可能就……】
    慢慢抬起手，指尖悬在林宣脸上几毫米处不再动了，林宣睡觉比较轻，稍微的响动都有可能会醒，更何况自己这个样子，他睡觉肯定会多留一份心思在自己这边。
    “好，我会尽快的。”
    这么久不说话，009以为陆乐晗都要否定这个答案了，没想到竟然最后答应了。
    没几天，陆乐晗就吵着要回家，不管林宣再怎么劝说都不同意，林宣本来对他就没办法，只好专门咨询了家庭医生，预约好了去家里探病的间隔时间就带着陆乐晗出了院。
    当时手上没有力气，没有伤到紧要的地方，只因为小动脉的原因流血比较多，缝合了几针之后在009的帮助下陆乐晗有时候甚至都要忘了自己还是个病人，晚上林宣躺在床上问：“医生说可能会留疤。”
    陆乐晗抓着他的手不在意地说道；“嗯。”
    那态度太不在意了，有种预感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却没有抓住，林宣紧紧握住他的手：“过段时间我去买点束领的衣服，时间长了要是还消退不下去的话我带你去去疤痕。”
    两具身体黑暗中依偎在一起，明明陆萧说爱，可是此时此刻林宣却感到了两颗心根本就没有贴合在一起，甚至有些遥远的错觉。
    陆乐晗打了个哈欠轻轻闭上眼睛：“没事，到时候再说吧。”
    林宣把被子向上拉了拉，盯着他的脸总觉得这段时间的陆萧很不对劲，但是日常行为举止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只是语气里似乎多了些从前没有的负担与疲累，难道真的是因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压下心底的恐慌，搂着他的腰，已经失去过两次再不能失去第三次，林宣不能想象没有陆萧的生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人都是贪心的，拥有过之后又怎么会再能忍受失去。
    这段日子以来，林宣一直陪在陆乐晗的身边，空调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陆乐晗都有些憋不住了：“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林宣在厨房里大声回应：“我在家用电脑一样的。”
    双脚搭在沙发上，无限的懒散，陆乐晗说：“你不去的话，合伙人都不怪你。”
    厨房里传来林宣的声音夹杂着兹拉兹拉菜下油锅的声音：“没事，我前几天的那个案子现在正好是休庭。”
    随便按着遥控器，现在的电视剧都流行虐狗，要是没有强悍的心理以及温柔的另一半，一般情况下还真不敢看：“你有空最好还是去看一看。”顿了半晌又说道，“我还想去看看你工作的地方。”
    林宣探出一个头，笑着说：“是不是最近太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