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性冷淡的女人，真是没情调。秦驿自觉放弃和言思未搭讪。
    十一点不到，他已是饥肠辘辘，放弃研究人体结构独自去食堂。
    你们问他为什么不和言思未一起？废话。被冷冻了一上午，谁还愿意继续伤害自己。
    学霸不愧是学霸，写写写、算算算已走火入魔，精神食粮充裕，饥饿根本是浮云。或许他该偷两张言思未的草稿纸挂宿舍墙上每天一拜，说不定期末考试能有谜一般的从容。
    趁着吃完午饭，秦驿回宿舍拿了遗忘在桌角的《世界史》课本、六级试卷和纸笔。前往图书馆的路上经过超市，他买了酸奶孝敬学霸，可是学霸只留下了摆放整齐的学习用具，人却不见了。
    事实上，每周日下午，言思未都有空手道社团的培训要参加。
    在大一伊始的“百团大战”中，各个社团争相上演拉人行动，唯独空手道入了她的眼。宣传单上写道：s大的有志青年们，如果想保护男朋友、保护女朋友、斗过小三、报复前任、自卫防身，欢迎加入空手道协会，这里将是你圆梦的地方。
    很好。这是一个符合她锄强扶弱心愿、使她正义感爆棚的社团，加入以后每周参与空手道培训是她的必修课之一。
    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结束，言思未回到图书馆看到秦驿依然坚守阵地，只不过他双手托着下巴紧闭双眼，所做的英语真题上满是红叉。
    六级第四次424正在向秦驿招手呢！
    听到轻微的椅子移动声，秦驿睁开眼，把酸奶放到言思未面前，顺便写了一张纸条给她：小师妹请笑纳，你若不接受它，就只能接受我了。
    鉴于秦驿字写的不错，言思未给他面子在纸条上写下“呵呵”丢了回去。随后霸气拧开酸奶瓶盖，一饮而尽。
    秦驿表示很满意:)。
    灰蒙蒙的天空卷着厚重的云，很快一场雨落了下来。听着雨打窗沿的声音，言思未的心反倒多了几分沉静。
    只是这份沉静没多久被突如其来的短信打断。
    发信人：杨墨沉。
    短信内容：我有东西还你，十分钟后老地方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表情真的特别像一群乌鸦飞过......
    郝开森大概是个神曲天王~~
    【小剧场】
    胖暄：秦驿，你到底来图书馆干嘛的？
    秦驿：撩我未来的女朋友。
    胖暄：呵呵，谁说她会是你未来的女朋友？
    秦驿：如果你不让她和我在一起，就咒你胖一百斤而且一辈子嫁不出去！
    胖暄：......你赢了。
    ——槭语暄/2017.03.04
    第7章 chapter 7
    今天是言思未收到分手短信的第十天，也是和杨墨沉失联的第十天。
    这十天中，一切都按照原来的轨迹进行，除了半路杀出的秦驿，生活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她照常上课，泡图书馆，参加学院和社团的活动，和舍友聊八卦，玩套路，像从未失恋过的人平静得不像话。
    大抵是在感情上反应迟钝，直到熟悉的手机号再次映入眼帘，言思未才感受到内心的纠结和不安，就像利刺狠狠在心上划了一道口子，隐隐作痛。
    坐在位置上发了会呆，言思未删掉短信断然收拾东西离开。
    秦驿抬头一看，连学霸都早退、消极怠工了，他还学习个什么劲。于是，在满目红叉中，他抱着“六级狗带”的想法准备回宿舍打游戏。
    美好的周末，从放弃在图书馆装逼开始。
    杨墨沉说的老地方，是指毗邻图书馆的芙蓉湖畔。脑门被夹的那段时间，言思未在图书馆自习结束，都会看见杨墨沉坐在湖边的栈道上等她，碧绿的湖水和她心爱的人相衬俨然是很养眼的景致。言思未会悄悄跑到杨墨沉身后蒙住他的眼睛，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然后就被杨墨沉封住了嘴唇。
    那些甜蜜的回忆在分手后想起，全都映刻着讽刺。
    真、恶、心。
    言思未撑伞走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双脚踩踏积水发出叭哒叭哒的声响。雨声淅淅沥沥不断，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前方道路。
    芙蓉湖畔，她一眼看到站在栈道上的杨墨沉。杨墨沉没有打伞，穿着一身黄色运动服，脚上的白色运动鞋满是泥渍。
    如果是以前，言思未定会毫不犹豫把伞内空间分他一半，可是现在......
    她想看看这个洁癖狂会不会满世界想找地方把脏衣服和脏鞋子换掉。
    杨墨沉听到脚步声回头，等言思未走到距离他一米的地方，说：“你不回我短信，我差点以为你不会来了。”
    “sorry，我没有短信套餐，懒得浪费那一毛钱。”言思未面无表情、沉着冷静回应，“不管怎么说相爱一场，我还是该亲自来慰问你。看到你离开我还是穷diao丝的样子，我就放心了。”
    “思未，我们毕竟是高中同学，分了手也可以做朋友，你有必要这样怼我吗？”杨墨沉本来打算心平气和安抚言思未的情绪，没想到她话里句句带刺。
    “狗狗才是人类的朋友，你没这个资格。”言思未答道。
    这时，秦驿从芙蓉湖抄近道回宿舍，嘿哟喂，竟然给他撞见性冷淡小师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靠这么近，不会是......
    oh his god，那哥们长得真不怎么样，在男人堆里也只能勉强算中等水平，比他这个长相上等的可差远了。
    小师妹的眼光真是一言难尽。
    “思未，不瞒你说，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无趣。”杨墨沉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我需要想尽办法讨好你，迎合你的慢热和捉摸不透，我对这段感情的热情就是这么一点点被消磨掉的。不能怪我喜欢上别人，因为她比你好太多，我不可能不动心。”
    “我们没有结婚，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跟我没关系。”言思未依然表现得很平静。
    “我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希望你能原谅我，不然以后高中同学聚会多难堪。”
    “给我揍一顿吧，新仇旧恨一笔勾销。”
    “……”
    杨墨沉高中阶段领教过言思未的揍人功力。
    那时的言思未留着长头发，后座男生总是喜欢扯她的辫子，她一气之下用拳头砸在那个男生鼻子上，把他打得鼻血四溢，后来再也没人敢惹这位霸气侧漏的女汉子。更何况，她大学进了空手道社团，战斗力又晋升了一个档次。
    “还我的东西呢，拿来。”言思未不想和杨墨沉废话，切入主题。
    杨墨沉把手中占了雨水的红色塑料袋交给言思未。
    言思未接过塑料袋看了一眼，什么diy小屋，纸玫瑰，钱包，皮带等等，都是以前送给杨墨沉的礼物。她毫不犹豫把塑料袋扔进附近的垃圾桶，留着当废品卖了也不值钱，不如扔掉眼不见为净。
    “既然要物归原主，我送你的东西是不是也该还我？”杨墨沉问。
    “烧了。”言思未摊手。
    “我还指望你会留着怀念我们的爱情。”杨墨沉有些遗憾。
    “滚。”
    “温柔点，来自前男友的忠告。”杨墨沉最后说道，“你要是孤独终老了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离开了你，就算孤独终老我也无所畏惧，至少眼睛复明了，心灵的窗户再无尘埃。”渣男一生黑，见一次揍一次。
    杨墨沉昨天看了新闻说有人被前任拿刀砍死，他怕言思未想不开出人命，彻夜难眠担心自己的安危，感谢前任不杀之恩，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拜拜咯，前女友。
    凝视着杨墨沉的背影，不甘和落寞盘踞在言思未的世界里。
    她知道自己所有的话都是在逞强，好让怯懦和留恋不那么明显。
    和杨墨沉高一相识，毕业后约好来到青舟市念书，她以为杨墨沉是对的人，可以陪她一路走下去，但在沉痛一击后她似乎丢失了全部关于爱情的希冀。
    狂风呼啸，雨势诱变得迅猛起来，芙蓉湖畔似乎更加清冷的寂寥。言思未站在湖边，望着雨水下落泛起的涟漪，眼泪涌了出来。手中的伞没拿稳，被大风吹跑，恰好落在秦驿脚边。
    秦驿捡起伞向言思未走近，撑在她的头顶问：“你是不是失恋了？”
    这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
    “好巧，我也是！”
    “……”这种事也要寻找共鸣？
    “你失恋也别轻生啊，明天从湖里捞出一具女尸，以后谁还敢来这里约会，你为我们s大其他的同学考虑一下行不行？啧啧啧，太没责任心了。”秦驿摇摇头，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
    轻生？她丫的吃饱了撑着啊！
    “再废话我把你踹下去。”捞出一具男尸未尝不可。
    “我会在芙蓉湖里像锦鲤一样游来游去，成为s大最美的风景。”秦驿说道。
    = =您都是历史系系花了，能不美吗？整个s大，当属师兄您最漂亮了。
    言思未从秦驿手里夺过透明蓝色雨伞，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没有带伞，你借我打一下会死啊，上次被你泼了水感冒还没好。”秦驿跟上她的脚步，又把言思未的伞抢了过来，“好歹我也拯救了要轻生的你，有你这么对救命恩人的吗！”
    人世间还有很多新鲜的事物没有体会，她根本没有轻生的念头！！！
    无力开口的言思未任凭秦驿撑着伞，和她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
    林荫道上人烟稀少，路灯下弥漫着浓浓的水雾。风声、雨声以及秦驿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搅得言思未头痛万分。
    “这条路上人这么少我好害怕，你练过空手道，应该能保护我吧。”
    “我看到树后一对小情侣kiss到忘情居然把伞丢了，他们不怕吞到融进雨中的鸟粪么。”
    “能不能用你的物理学知识告诉我，为什么你上次丢盆能正好砸中我的头，对于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
    ……
    真的好吵。
    言思未本来想着和杨墨沉过去发生的种种，现在不得已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秦驿身上。眼泪风干，情绪似乎也平静了些。
    “为什么你们男人能前一天说着情话，第二天就说分手，转变速度真够快。”言思未冷不丁对秦驿说。
    “因为......渣。”秦驿也只能这么解释了，“不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过几个渣，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无趣？”
    那是必须的啊，但是秦驿不能这么告诉言思未，怕挨揍，“谁说的，我第一个冲上去扁他。”
    “渣男又不是人民币，我到底是瞎了什么眼看上他。”
    这个单纯的孩子，眼瞎需要理由吗，“输了他，赢了这个世界，你不亏。”
    看似漫长的路，在秦驿的影响下变得不再枯燥乏味。站在宿舍楼下的樱花树前，言思未对秦驿说：“如果你回去遇到人身攻击，记得喊救命。”
    “你会来赶来救我？”秦驿挑眉问道。
    “不，我相信你能喊到全校人都听见。”就像那次爆发力十足的《小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