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面者

    旅馆位于一条湍急的河流旁边，是一栋两层的灰白小楼，他们抵达时天已溅黑，大雨丝毫不见减弱。
    推开门，旅馆内显得温暖而又热闹，宽阔的大厅一边立着一排大木酒桶，另一边则是火炉，两名女招待拿着烤肉盘子和麦酒跑来跑去，不时给客人送上新的酒菜。
    大厅的长椅上座无虚席，有本地的村民、农夫和来自各地的旅人，也有带着刀剑一副硬汉模样的佣兵和骑士，他们看了新进来的三人一眼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身前的食盘里。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三个狼狈不堪、浑身溅满泥浆的旅人。
    旅店主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魁梧老头儿，他瞄了三人一眼，漫不经心地擦拭手中的杯子说道：“两间客房，两个银鹿。”
    索隆摇头，“一间客房就可以了。”
    老头儿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头继续擦拭手中的杯子，“一个银鹿。”
    索隆付过钱，老头儿抬头大声说道，“珍妮，还愣着干什么！带他们到楼上去，拿盆热水。”
    索隆善意地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带着两女上了楼。
    女招待珍妮是个有着褐色短发，脸上长着雀斑的年轻少女，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三人一眼，许是猜测三人的关系。
    她送三人到她们的房间，又重新出去，没多久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热水回来。
    三人放下行李，索隆环顾四周，满意的点点头，对两女说：“你们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在房门前等你们。”
    艾莉亚好奇地等着大眼睛，“你不一起吗？你也浑身湿透了。”
    珊莎顿时满脸通红，她偷偷看了索隆一眼，又急忙低下了头。
    索隆哑然失笑，他伸出手，将女孩儿的头发揉成一堆乱草，笑道：“我身体壮实得很，可不容易生病。两位小小姐，快进去换衣服吧。”
    珊莎急忙拉着妹妹进房间，以免她说出更加尴尬的话来。
    索隆驻剑在门口等待片刻，等房门重新打开的时候不由眼前一亮，在他面前是一大一小两个干干净净的可爱萝莉。
    “走吧！我们下楼去吃点东西，你们也饿坏了吧！”
    两个萝莉对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欢喜之色，连忙一左一右跟在索隆的两边。
    三人下楼，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名弹奏竖琴的游吟诗人旁边，三人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刚开始唱。
    他讲述的是百年前的征服战争，坦格利安王朝的开创者狄耿和他的两个姐妹带着三条龙入侵维斯特洛大陆，并最终统一了大部分地区，建立了王朝的故事。
    歌词大气磅礴，曲调优美动听，这段历史被他以一种娓娓动听的曲调演唱出来，倍受欢迎。
    一曲唱毕，旅馆众人顿时一片叫好之声。
    但也有人目光频频投向位于大厅角落的一男两女身上，刚才一时没有看清，但是当女孩儿们清洗整理完毕，立即展露出惊人的美丽。
    她们的容貌和气质绝不是普通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而那名男子和他身边的那把宝剑也不是凡俗之物，联想到最近流传在国王大道的传言，三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有几名佣兵和流浪武士神色紧张，悄悄把手放在了旁边的武器上，却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否大陆第一骑士索隆·梅尔寇和史塔克家的两个女孩儿，如果不是，他们找错了对象，凭空惹来强敌。
    但如果这三人就是的话，他们更不管轻举妄动，因为索隆骑士一路走来，伴随他的是累累尸骨和赫赫战绩。
    而且此处人员混杂，大多数人并不是一路，真打起来很难形成有效合力，相互拖后腿的可能倒是更高。
    所以旅馆大厅内一时竟陷入诡异的静默当中。
    没过多久，众人又骂骂咧咧地吃喝起来，旅店中复又恢复到先前的热闹中来。
    “游吟诗人贾昆·赫加尔向您问好，尊敬的大人以及两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是否需要我献唱一首，只需要一个银鹿。”找他们搭话的游吟诗人是一个鹰钩鼻、疤脸的中年男子，他有着一头半白半红的长发。
    “哦，你都会些什么？”索隆放下刀叉，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旁边的珊莎和艾莉亚也好奇地望向男子。
    “不管是古老的历史篇章、神话故事，还是最新的贵族逸事、民间小调，在下都能独立演奏。”男子微微的笑着。
    “那很不错。”索隆点头，摸出一枚银鹿放在桌上，“随便一首最新的曲子，它就是你的啦！”
    男子面露欣喜之色，他没有急着去取银币，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手指轻快地拨弄起竖琴来。
    “眼前的大人听我唱来，
    七国之事无有我不懂。
    野猪尖牙利如刀，
    劳勃国王命难逃，
    野猪野猪肥又壮，
    和咱劳勃一般样，
    勇猛国王高声吼‘放马过来与我斗’，
    ‘教你丑头断我手’，
    畜牲凶残又张狂，
    岂如河东狮在床，
    劳勃国王败下场，
    一世威名一朝丧，
    先遭狮子爪下辱，
    又在野猪齿下亡。
    啊啦啦啦……
    英勇国王刚长眠，
    宫廷动乱随之起，
    狮狼争夺权力争，
    叛变首相下牢狱，
    大教堂前万人观，
    残暴新王欲断首，
    忠诚骑士大声吼‘正直者岂死于屠夫之手’，
    勇往无前救主君，
    三十人侍卫，四大御林铁卫齐上前，
    却不敌‘冠军’手中剑。
    啊啦啦啦……
    稚儿新王丑态出，
    垂死主君托遗孤，
    寒冰在手无人挡，
    纵马奔腾出君临。
    七神在上真传奇，
    吟游诗人乐疯癫，
    无敌美名传七国，
    天选剑神万人敌。”
    整首曲子以一种略显活泼轻快的语调讲述了君临劳勃之死、宫廷动乱、骑士救主的故事，这也是七国传播信息的一种方式。
    “啪啪啪……”掌声响起，旅馆内一片热烈的叫好声，在场众人不管是纯粹欣赏还是别有用心，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叫做贾昆的游吟诗人确实唱得不错。
    这首曲子是七国最著名的游吟诗人所创，最近一段时间在酒馆、坊间、或者贵族的城堡中广为流传，脍炙人口。
    艾莉亚和珊莎的眼睛有些红了，她们小声的抽泣着，这首歌复又唤起她们对父亲的思念。
    索隆深深地看了眼前微笑鞠躬的诗人一眼，他拇指一动，将银币弹给对方，“确实是首动听的歌曲，不过……”
    他忽然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道，“兰尼斯特到底出了多少金龙换来无面者出手？”
    化身游吟诗人的贾昆·赫加尔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会在他尚未采取任何举动时就识破他的真正身份。
    他刚想拔剑，却被索隆一把按照右手，“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事实上索隆的确没有看出贾昆任何不妥来，作为一名吟游诗人他伪装得惟妙惟肖，甚至他真有一个吟游诗人的职业也说不定，如果对方不动手，他自认很难发现对方的真正身份。
    而之所以会发生现在这一幕，原因很简单，谁叫这个叫做贾昆·赫加尔的家伙，长着和原剧情一模一样的脸，索隆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出此人的身份。
    任凭贾昆打破脑袋也决然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暴露了，他只能颓然放弃抵抗的想法，露出一丝苦笑，“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吗，大人？”他知道对方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动手，是因为对方自忖吃定他了。
    事实的确如此，无面者是暗杀者中的王者，但并不代表他们擅长正面搏杀，更何况对手是眼前这个大陆第一骑士。
    对方要杀他，根本不需要说这么多。
    “我想知道，是谁钱买我的命？”索隆摩挲着手中的长剑，淡淡问道。
    贾昆脸色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但是在索隆的死亡威胁下，还是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泰温·兰尼斯特。”
    艾莉亚和珊莎悄悄对视一眼，她们知道这个名字，泰温·兰尼斯特正是兰尼斯特当代家主，兰尼斯港之盾和西境守护，是维斯特洛最有权力的领主之一，也是害死她们父亲艾德的新王乔佛里的外公。
    是他？索隆点点头，预料之中的事，对于这个注重荣誉和家族传承的凯岩城之主来说，于众目睽睽之下击杀四名御林铁卫并且救走珊莎，让新王乔佛里颜面尽失的自己绝对是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为此他费任何代价都值得。
    “很好，你欠我一条性命是吗？”
    “您从红神处绕过了贾昆的性命，为了偿还，您可选择七国任何一个人由贾昆去杀死。”贾昆·赫加尔卑谦地低下头。
    “任何人吗？”
    “任何人！”
    “很好。我要你杀的人是……下一次找你们无面者钱想要杀我的对象，不管他是任何人。能办到吗？”
    贾昆想不到对方竟提出这样一个奇怪的条件，但这并不违背无面者的规矩，所以他颔首同意。
    “告辞，尊敬的大人。”说罢，他后退一步，鞠躬告退隐入阴影之中。
    游吟诗人的离去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旁边的两只萝莉以一种惊讶的眼睛看着正大口饮酒的男人。
    “您为什么不叫他杀死泰温·兰尼斯特？”艾莉亚忍不住问道。
    “相比较明面上的敌人，暗箭伤人的敌人才更加可怕。”索隆忽然放下酒杯，露出一口森森白牙，“何况你听，你念念不忘的兰尼斯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