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凌云渡，灵山顶!（4000字）

    摩柯迦叶缓缓抬手，一指点落。
    巨大的“卍”字符凝结于指尖，千万佛号吟咏之声响起，璀璨的金芒将此间天地间的一切都染为赤金之色。
    浩瀚的力量降临，这无上的一指径直点穿了五色神光，暗金色的手指如流星般点向宗玄。
    无论是他如何挣扎，如何施展神通，一切的妙法神秘，于这一指间，皆是悄然消散。
    “如是我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摩柯迦叶轻声吟咏！
    “小凤凰，使用妖圣枪，破她佛法！”宗玄低吼着开口，大日般庞大的五色孔雀，此刻似是玩物般挣扎于那金色大手之前。
    “光阴如刀，刀刀催人老！凋零神圣，陨落仙佛！”澹然的话语悄然响起，一抹虚幻如长河般刀光掠过虚空。
    浩瀚无垠的“卍”字符于刀光之下，逐渐消散，变得暗澹无光！
    轰！
    滔天的风浪席卷而起，劲风掠过宗玄的面容。
    他怔怔地睁开了眸子，眼前是那只金光凋零，神芒暗澹的巨大手指，就这般安静地停止于虚空之中。
    卡卡卡——
    龟裂声响起，千沟万壑般的裂纹绽放，巨大的手指轰然坠落，似是于时光中历经千万年狂风吹拂后的山岳。
    而摩柯迦叶，含笑如故。
    但她的动作，却是变得无比迟缓，似是卡壳的木偶，一举一动之间，都充斥着凝滞感。
    “时间，被放缓了！”琉璃忍不住惊呼道。
    宗玄的眸子朝着刀芒起落的方向看去，正是那位锦袍玉带扣的出尘青年，那个他曾经见过的人族武者——陈休！
    那人的手中，握着一口盈盈如水波般的长刀，极尽神妙，仿佛屹立于过去未来一般！
    “光阴刀！
    ”宗玄脱口而出。
    十大绝世神兵之首的光阴刀？
    盘桓于天际的加罗也是愕然望了过来。
    这位人族的天仙，行的居然是昔日天帝之道，最恐怖的时光之道！
    “摩柯迦叶为我所制衡，几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陈休澹声开口。
    暂时解除了危机的加罗、宗玄对视一眼，目光闪动，无有多言，只是跟随着陈休越过了破败的寺庙和迦叶遗蜕。
    “光阴刀在手，甚至能够短暂制衡拥有几分造化之力的迦叶遗蜕。难怪，妖圣大人会让我请他出手.。现在，仅是天仙境的他，都如此地强大。若是有朝一日，他证道造化之境，那么，恐怕会是我妖族的大敌啊.........”姬灵的眼中有着几分光影闪烁，遁空而行，跟着众人越过了迦叶遗蜕。
    ........
    凌云渡，河畔。
    陈休的“应元雷尊”化身沿着这一道死寂的江河往前。
    在《西游记》的故事里，凌云渡能够让人褪去凡胎肉体，也能够于河中窥见过往的自己。
    陈休想要知道，自己的部分过去。
    无论是天庭的陨落，还是灵山之上被镇压的天魔消失，都和那位广成天尊有着莫大的牵扯。
    而自己，作为广成天尊投落放的穿越之人，他的心中实在难安。
    他沿着宽广之河朝着远方走去，两侧佛塔依旧，断壁残垣，仿佛是凝固于原地一般。
    走到河畔，江水没过脚踝。
    河道之中，有着一副又一副画面浮现，皆是自己的过往。
    有盘坐于封天台中的自己，有以诛仙剑阵封锁青毛狮子的自己，有回归过去，相助九灵元圣证道造化境的自己，更有渡过三灾九难，成功证道天仙的自己.......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自己昔日经历的一切，在此间皆是有所显现，依照时间的先后顺序，从当前节点往前呈现，越是朝着河流的尽头行走，所见到的便越是古老。
    此间，唯有自己踏入碧游宫，于心底领悟因果之道的经历混混沌沌，实在难以看清。
    “这是最近百年之间我所走过的道路。”陈休抬起头，遥望着河流的远方，再度迈开了脚步。
    他可以看到最初的自己。
    接下来，陈休看到了和苍天博弈，证道法身的自己，看到了玄武门之变，斩杀李建成的自己，看到了覆灭大隋，亲自处死隋炀帝的自己，看到了在尔虞我诈之中艰难求生，在江湖中追寻武道的自己，看到被世人成为朝廷走狗的自己。
    最终，他在波光粼粼的凌云渡中，看到这一世的起点——青州城，天业府！
    青州城中，拜师学艺，杀伐果断。
    再往前走，水光之中的场景变得混沌无比，唯有虚无和混沌，一切都似是被刻意遮掩一般。
    “这里，应该是最初的我，这个世界的‘陈休’诞生之时。为何，这一段的历史过往会是混沌一片？”陈休的心中有着无尽疑惑，他继续朝着凌云渡的深处走去。
    行走百余步，河水之中混沌朦胧消散，新的光影浮现。
    陈休的眸子微微一凛。
    这是在地球上的自己，在地球上读书学习，车祸前的自己。
    “怎么回事？这已经到地球上的我了？”
    陈休略微沉吟，结合此前所见，心中多了一个想法：“我刚才看见的，应该我的元神所经历的过去。法身者，肉身、法相、元神三者合一。而今我证道天仙，得以轮回转世，身可化诸天世界，彻底褪去凡胎肉体，代表我和过去的联系，也唯有元神了。这般混沌幽暗的光影，共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我在碧游宫见到多宝道尊的那一日；第二次，是我于心底得见原始，凝结虚幻道果之时；第三次，应该是我的元神穿越到此方天地间前的时日。”
    他思索着，眸间多了几分幽深之意：“这，也代表着，我在地球上遭遇车祸，元神为广成天尊所拘束后，她并没有立刻投入下届，而是带着我的元神，去往了玉虚宫或者碧游宫这般圣地。”
    陈休的眼中有着几分不解之色闪烁。
    他有些不明白广成天尊的意图了。
    这时，他沿着凌云渡继续往前，最终达到了尽头。
    前方是为浩瀚的虚空，无边无际，两侧有着断壁残垣，依稀可见昔日的佛门盛景。
    遥远处，则是无比巍峨的灵山。
    “这，这里是灵山的后峰！”陈休凝视着此间，若有所思般道：“佛居于灵山之上，自后峰而下，便是重走昔日成佛之路，回望过去，照见未来。而凡俗之人踏足凌云渡，正式褪去肉体凡胎，越往前，越是靠近灵山，靠近佛陀之地，最终行至尽头，登上灵山，成为佛陀。”
    陈休的眼中有着几分意味深长之意浮现：“凌云渡，自尽头起缓步而行，正则为佛陀自神位而下，照见过去，回忆作为人的一生；逆，则为人道苦修，感悟昔日苦楚，最终成佛！这看似是为人族成佛之路，实则是为点化佛陀，回望往昔，由佛成人之途！如来讲经后，重佛散去，万一有人自起点正走凌云渡，会不会想到自己的过去？”
    他可是很清楚的。
    佛门之中，很多所谓的菩萨罗汉，都是舍弃过去，忘却家人，从而立地成佛。
    也有被佛门降服，逐渐参悟佛法，心向佛门，化身佛门中人。
    “若是她们自灵山而下，自尽头起重走凌云渡，照见往昔，心生凡念，那该如何是好？”陈休的眼中有着几分莫名之意浮现。
    这倒是很耐人寻味啊！
    这里是灵山，佛陀圣境，这凌云渡居然妄图唤醒佛陀的过去记忆，让他们明悟往昔，由佛成为人。这和佛门普渡众生，共等极乐世界，众生成佛的理解，是截然不同的！
    “有意思啊！没想到，佛陀圣地的凌云渡，看似契合成佛之念，实则旨在点化佛陀。这是极乐世界之念彻底背道而驰！不知道是哪一位大能的手笔，这是在违逆佛门啊。”陈休想着，抬首望向了那无比寂静的灵山后峰，轻声道：“不知道灵山的后峰，会不会存在着更多的隐秘。”
    .......
    御风而行，渡过了灵山诸多破败的佛寺。
    此刻，已然无限接近灵山登峰。
    几位妖族小圣，十分警惕地环视四周，面有戒备之意，防备着那幽暗混沌，阴寒恍若九幽的黑雾。
    “诸位，小心点。”姬灵手握妖圣戟，轻声道：“此间已无限接近灵山之峰。这里，是昔日佛祖讲经之所，也是昔日灵山之战时万佛汇聚之地，撞见佛陀大菩萨大阿罗汉遗蜕的可能是越来越大，千万戒备。”
    宗玄心有余季般点头道：“没错。这一次是昔日的迦叶尊者的遗蜕，等下指不定就是文殊菩萨、观音菩萨、南无旃檀功德佛、不动明王，乃至昔日我妖族那位归顺佛门的孔雀大明王菩萨了。”
    “若真是遗蜕，哪怕是昔日造化境的遗蜕，我辈依旧无所畏惧。只是，如今的灵山似乎发生了异变，昔日的遗蜕尽数恢复了几分灵智，这才真正的危险之处。这像相当于，我们需要面对的是，是具备些许造化境神通的绝世天仙，甚至超越天仙境的存在。倘若我们能够联手，或许无所畏惧！但在这灵山之上，曾有万佛陨落，如迦叶尊者那般的遗蜕又何止是五具、十具？”加罗冷声开口，话语阴寒：“灵山之行，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
    “妖圣大人已然预料到了几分，这才赐予我妖圣戟。毕竟，此为拯救被封印诸位造化境大圣，拿回如意金箍棒。这是足以彻底改变诸天万界之局势的举动，在黑暗之中，肯定有着很多双眼睛在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以便随时插手。”姬灵缓声开口，话语颇为冷静。
    “所幸，这里是灵山之地，法理混乱。不然，说不定还真有大能者暗中插手呢。”琉璃轻声开口，她的眸子落在了陈休之上，颇为敬重地道：“此前多谢出手相助，不知这位真君如此称呼？”
    在诸天万界之中，对于天仙境的道门修行者，通常会称之以真君之名。
    而造化境的存在，则是被称之仙尊。
    至于修为更加高深，更加不可测者，则是会被冠之以天尊的名号，如荒古时代镇压天下的道门九尊，也被称为道门的九大天尊。
    不过，这也只是约定俗成的说法。
    毕竟，碧游宫的那位多宝天尊，几乎是灵宝天尊门下第一人，也古籍之中，也有人称之为多宝仙尊。
    “在下陈休，人族，如今为大唐王朝之武圣，也是玉虚门下。”陈休轻声开口。
    玉虚门下？
    在场的几位妖族小圣皆是面有惊愕之意，无比震撼地看向了陈休。
    人的名，树的影！
    荒古时代，昆仑神山之上的玉虚宫，那可是道门无上圣地，威压寰宇，声传万界。
    纵然如今天地大变，但玉虚宫的道统，依旧在诸天万界间有所流传。
    更重要的是，玉虚宫是那位三清之一【玉清】原始天尊的道场，那可是荒古至今最为强大的古老者，或许早已凝结道果，俯瞰诸天万界。
    更别说，玉虚宫之中还有广成天尊，文殊广法天尊这般的天尊级存在！
    “玉虚宫的弟子，还是时光之道的修行者，执掌光阴刀........”宗玄的眸间有着几分复杂之意掠过。
    他怎么都想不到，当年在人间江南之地，那个自己随手可以拍死的蝼蚁，已然变得如此强大，身份如此恐怖！
    “玉虚宫的传人，你刚才帮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高傲如加罗，也是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人族居然还有这等人物，倒是让我开眼了。”琉璃轻笑着道。
    陈休的话语无比平静：“大世将至，天地潮汐即将到来，古老年代的沉睡者都即将苏醒。我辈人族，自然也不会太差。”
    “好了，你们也别争了。现在，我们已经达到了灵山峰顶。再往前，便是昔日佛祖讲经的道场，也是三千诸佛朝圣之地，更是昔日灵山之战的发生地。我们现在需要思索的，是如何进入峰顶，解开封印，收取如意金箍棒，救出我妖族的诸位大圣。毕竟，这灵山峰顶的佛陀遗蜕，只会更多！
    ”姬灵的话语颇为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