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节

    小家伙郑重的一点头道：“嗯，我可听话了。”
    林雅抱着孩子去了沙发，慕容川沉着脸坐在那里。
    她不由随口问了句：“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嗯。”男人应了声，似乎并不打算说多余的话。
    林雅将孩子放在沙发上，起身往楼上去。
    慕容川快步跟上她步伐，进去后，反锁了门。
    林雅听着那声上锁的声音，有些纳闷：“有事？”
    他依旧不答话，她索性不问了，自顾自道：“我刚刚去租了房子，晚点将钱打过去，不打算再这么麻烦你……”
    她没说完的话，在男人危险的目光中殁了。
    原来她是去租房了？他说她怎么这么半天没到家？！
    慕容川沉了声问：“麻烦？你告诉我怎么才不叫麻烦，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老婆住在老公家里，什么时候算麻烦了？！
    林雅一时没及时分辨出他话里的恼意，只是低着头道：“我们本来就是协议结婚，总这么住一起，好像……”
    慕容川一个大步逼近她，直接一把将人带去墙边，困在身前。
    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道：“协议结婚，那也是结婚！”
    他眼底有着深不可测的怒，他在忍。
    林雅心口一跳，嘟囔：“可是，你说只一年……”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林雅毫不怀疑自己此刻已经死在他的眼神里。
    “一年？你该不会真盼着和我离婚吧？”
    林雅眉头止不住的皱起，他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想离婚？！”
    慕容川真是恨不得掐死面前的女人，但是一想到彼此现在的状态，她对他还有距离，他觉得不能再往下谈下去。
    否则，吓到她，以后他会更难跨越这距离！
    深呼吸，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收了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道：“你现在这情况，在这个地方和我讨论离婚的话题，万一老太太他们听见，受了刺激，你负责？”
    林雅沉默了，他说的也是，老太太和老爷子毕竟岁数也大了，传去二老耳朵里总归不太好。
    就算要离婚，也不能这么快。万一二老受不住倒下，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于是林雅自动将他刚刚那句话理解为，其实他也是想离婚的，只是顾忌着慕家二老。
    于是一抬眸看向他道：“那你想好时间，再通知我。”
    慕容川觉得自己不能再和她待下去，再继续待下去，指不定他会忍不住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来！
    可开门之际，房间里响起电话声。
    只听那女人说道：“何清幽？”
    打电话来的并不是何清幽本人，而是她的医生。
    “你认识何小姐吗？抱歉冒昧打扰，我只在她手机看见您的号，她现在状况不太好，身边没人照顾，医药费也欠着，您方便的话，过来看看。”
    林雅握着电话的手一紧，然后拿着包出去。
    慕容川犹豫了下买还是决定跟上：“我送你过去。”
    车上，林雅简单将刚刚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慕容川皱了皱眉，没说话。
    到了医院，林雅先去了何清幽的主治医生那里。
    那时她才知道，那个女人生病了，胃癌晚期。
    难怪，她看上去那么消瘦，压根不像个健康的人。
    医生领着她去病房的时候，何清幽已经醒了。
    看见林雅，她显然是意外的！
    有些尴尬的笑笑：“真抱歉，让你看见我这样狼狈的样子。”
    慕容川自觉的留在门外，此刻病房内，只剩林雅和她。
    林雅看着她，尽量不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怜悯来：“这就是你急着见艾伦的原因？”
    此刻看着她这副样子，林雅有些懊恼上午对她的态度太狠了些。
    何清幽自嘲笑道：“嗯，原本是想在死前在见他一面的。可是我后来一想你说的对，她已经忘记了我，忘记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见不见也无所谓了。”
    病房里，忽然很安静。
    “对不起。”林雅还是决定为了白天的态度和她道歉。
    半晌何清幽开口道：“林小姐不必难过，也不需要为了我这样的人自责。我遗弃他的时候，没有生病。是后来才得病的，我想这就是所谓报应吧！”
    林雅打断：“不要再说了，好好休息。”
    可是何清幽似乎还想继续说完：“他现在有一位你这样的母亲，我替他开心！”
    “你睡吧，我先回去了。”
    她宁愿何清幽活着，一辈子活在对艾伦的愧疚里。也不想看她年纪轻轻就……
    她死了艾伦怎么办呢？他刚刚劫后重生，就要面对失去母亲这样残忍的事吗？
    林雅快步离开，一开病房门走出去。
    下了楼梯想起，医生说何清幽的药费还没缴。
    正准备去收银台，去而被慕容川一把捉住手腕道：“我交完了。”
    林雅楞在原地，低落的声音问他：“慕容川，艾伦怎么办呢？总有一天他会知道我不是他妈妈，万一他想起来，去找的话，却发现找不到了，他该怎么办呢？”
    慕容川轻轻将她拥住，楼梯口人来人往，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可她，只是安静的靠在他怀里。
    ——
    回去，她煎熬了一晚上，还是没想好要不要和艾伦说何清幽的事。
    然而三天后的清晨，林雅再度接到来自医院的电话。
    何清幽的主治医生说，她的病情又恶化了，撑不住下去了，就这几天的事。
    希望她帮忙联系她的家人，带她回去，安静度过最后几天。
    林雅握着电话的手一紧，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何清幽临时都见不到艾伦，起床，去了隔壁房间叫醒艾伦。
    “宝贝，妈咪有个好朋友生病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吧？”
    艾伦揉着惺忪的眼见，迷迷糊糊的问：“很严重的病吗？”
    林雅一边帮她穿衣服，一便道：“很严重的病，艾伦过去的时候一定要乖乖的，不要吓到阿姨，更不可以惹阿姨伤心。”
    小家伙郑重其事的点头：“好！”
    林雅迅速帮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然后抱着他下楼。
    餐桌上已经准备了早餐，怕孩子饿，她随手抓了两片吐司。
    抬眸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道：“何清幽情况不好，我带艾伦去看看。”
    闻言慕容川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道：“一起。”
    ——
    片刻后三人赶到医院，彼时何清幽刚从急救室出来，躺在病床上还未清醒。
    相比较三天前，她似乎更加消瘦了，脸色惨白的像白纸！看上去阴森可怖。
    林雅带着艾伦走去她面前，似乎是母子间有所感应。
    艾伦一站下，她便醒了。
    只是那孩子一看见她睁眼，却吓得躲到了林雅身后。一双小眼睛里，写满恐惧。
    林雅最不愿看见的一幕，还是出现了。
    何清幽伸手，似乎想去抓住他。
    艾伦紧紧贴在林雅身后，颤抖的声音说道：“妈咪，我怕。”
    何清幽下意识，虚弱的回道：“孩子别怕，别怕妈妈……”
    她这么一开口艾伦更怕了！躲在林雅身后，连看都不敢看她了。
    抱着林雅的腿一个劲道：“妈咪，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林雅伸手去拉他，想将他带去何清幽床边：“艾伦乖，去看看阿姨。妈咪在家和你怎么说的，你要听话。”
    可这孩子似乎真的太害怕，连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我不要，我要回家！”
    何清幽有些失望的垂下手臂，剧烈的咳嗽起来，应该是情绪受到了起伏。
    林雅将孩子交给慕容川，走去她床边给她倒了一杯水。
    “他还小，我会劝他的，别太在意。”
    何清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心底说不出的苦涩。
    “不用了，我很满足了，谢谢你带他过来。”她早已没有什么神采的眼神再一次瞥向床头站着孩子，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谢谢你和慕先生，将他照顾的这么好。”
    孩子交给他们，她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林雅接过她手里的被子，重新放回床头。
    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冒昧问一句，你的家人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