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这？

    夜晚寂静，针落可闻，靠着墙壁的顾安暗恨不已，自己的心跳声怎么这么快？
    不知为何，虽然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可他莫名的觉得那贪嗔妖鬼正在靠近他的屋子。
    他的目光在房门与窗户上来回移动，月光从门缝、窗户缝里渗入，是那么的明亮，明亮得可怕。
    白灵鼠抖得顾安的胸膛开始发痒，让他想要将其扔出去，可他又不忍心。
    时间在顾安屏气凝神中缓缓流逝。
    顾安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期待白天的到来。
    这太玄门一点也不安全！
    以后得多积攒寿命，低调的同时，实力不能停止增长！
    顾安胡思乱想着，不知过去多久，他的目光忽然定在房门的门槛处。
    房门就在他的左手边，相距不到一米，门槛被月光照耀，门缝之中出现一道黑影，这一刻，他头皮发麻。
    贪嗔妖鬼！
    他要来了！
    顾安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浑身紧绷。
    他甚至有冲出去的冲动！
    突然！
    顾安的身子一僵，他感觉到有一只湿漉漉的手按住自己的头，尖锐的指甲印在他的额头上，令他不寒而栗。
    他的大脑瞬间空白，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去，只见他头顶上方的黑暗之中冒出一条白皙的胳膊，好似女人的手臂，手掌就按在他的头顶，指甲锋利如爪。
    这条手臂的主人从黑暗中探出，一张披头散发的狰狞面容从黑暗中挤出，看不清她的真容，只能看到她的满嘴獠牙在滴血。
    她在笑！
    草！
    顾安被吓得彻底疯狂，抬臂怒甩而去，一巴掌打在贪嗔妖鬼的脸上。
    轰！
    房屋的屋檐直接被轰开，血肉飞溅屋内，屋檐上的瓦砾、草皮飞起十数丈高，消失于夜色之中。
    夜空是那么的暗，药谷周围的山林好似妖魔鬼怪在矗立。
    “呼呼呼……”
    顾安大口喘气，高举的右臂颤抖着，他的手掌满是血迹，贪嗔妖鬼的血溅得他满脸都是。
    当一切寂静下来，顾安仍无法冷静下来。
    月光洒下来，照耀在屋内。
    墙壁上有一朵巨大的血花绽放，惊悚可怕，一条白皙的断臂躺在顾安的脚边。
    十数息后，顾安终于冷静下来。
    【你成功夺取贪嗔妖鬼（二阶）52年寿命】
    看着眼前跳出的提示，他依旧大口喘气，但眼神变得古怪。
    “就这？”
    顾安觉得荒唐，是自己太强了，还是楚惊风等人太弱了？
    正当他困惑时，他隐约听到有房门打开的声音，他当即躺下，眼睛闭上，同时顺手将贪嗔妖鬼的手臂挂在自己身上。
    这还不够，他又抬手，将贪嗔妖鬼的手掌掰开，然后掐住自己的脖子，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摊开，假装晕死过去。
    ……
    入秋将至，天气不再那么酷热。
    顾安正在静心草的园区内采摘，李涯、孟浪站在木兰外，望着他劳作。
    李涯的半边身子裹着白布，脸上还有两把触目惊心的疤痕，差点触及右眼，很难想象他之前经历了什么。
    孟浪倒是看起来无碍，他盯着顾安，啧啧称奇：“这小子摘个药草还能这么高兴，好似之前没有撞见过贪嗔妖鬼。”
    李涯面无表情，只是他脸上的伤疤令他增添了一分煞气，他平静道：“或许他在苦中作乐，你怎知他关上房门后还能保持笑容？”
    四日前的那一晚仿佛就在昨晚，李涯回想起自己与贪嗔妖鬼的交手，心里不由后怕。
    他能活下来，纯粹是运气好。
    楚惊风的伤势比他还严重，被生撕下来一条胳膊，至于程玄丹、张春秋、孟浪则毫发无损。
    那日清晨，太玄门派来数位修士，修为都比楚惊风高，最高达到筑基境九层，他们盘问顾安具体情况，顾安装作惊魂未定的模样，什么都不知道，最终几位修士判断是有其他人出手，拯救了这片药谷的杂役弟子，毕竟顾安没有一丝灵力，不可能是他诛杀的贪嗔妖鬼。
    在往后，顾安还故意换了一间屋子，张春秋对他的态度更好，似乎很愧疚。
    正当李涯、孟浪议论顾安时，顾安则享受着夺取二阶药草寿命的快乐。
    二阶药草能给他带来两年到五年的寿命，他帮李涯二人摘取，这一次总共可以摘取六十株二阶药草，简直不要太爽。
    同时，他不由想到贪嗔妖鬼。
    诛杀贪嗔妖鬼给他带来五十二年的寿命，这岂不是说明他靠斩妖除魔能带来更多的寿命？
    不过他一想到那晚的恐怖经历以及楚惊风、李涯的伤势，他顿时绝了这个念头。
    没必要！
    他又不急着变强，何必出去拼命？
    嗯。
    不能浪，猥琐发育！
    过了一会儿。
    顾安终于将六十株静心草摘取结束，他背着竹篓来到孟浪面前，准备交给孟浪。
    孟浪假咳一声，道：“这次就由你交给大师兄吧。”
    想起那晚他的窝囊表现，他实在是没脸再抢顾安的功劳。
    顾安也不推辞，笑道：“好。”
    他朝李涯礼貌性的点头，然后走向张春秋的阁楼。
    李涯也没有继续待着，转身向远处的树林走去，孟浪来回看，尴尬得摸鼻子。
    大堂内。
    顾安将静心草全都交给张春秋，张春秋并没有立即让他离开，而是拉着他嘘寒问暖，询问他最近是否睡得好。
    张春秋每每想到顾安被贪嗔妖鬼锁喉的画面，他的心就充满愧疚，身为大师兄，他不能保护师弟，实在是窝囊。
    顾安平日里何其老实听话，这样的师弟要是死了，说实话，他想想都难过。
    “对了，关于贪嗔妖鬼之事，以后不要提，今日我去外门时听闻那妖魔是门中某位前辈所养，此事不能传开，就当没这回事。”张春秋认真的说道。
    顾安一听，不由皱眉。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妖魔能肆意活动这么久。
    张春秋似乎不放心，补充道：“那样的前辈不是我们能招惹的，一句话就能让我们整个药谷消失，你出身微末，应该最懂身份地位带来的差距，隐忍才能活下去。”
    他跟着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部秘籍，道：“这是师父为你准备的秘法，师父耗费五年的宗门贡献度所换，毕竟你确实受了委屈。”
    顾安顿时喜上眉头，接过这本秘籍，看到书皮上写着三个字。
    残风腿！
    “多谢大师兄，多谢师父！”顾安立即弯腰拜谢道。
    张春秋眨了眨眼，笑道：“没事的时候多练练，以后说不定能保护自己，这部秘籍别给孟浪，至于李涯，他展现出非凡的天资，师父决定助他突破筑基境，估计最多两年，他就要离开药谷。”
    顾安闻言，并不吃惊，像李涯这样的修为留在药谷确实浪费。
    随后，张春秋跟顾安客套两句后便让他退下。
    待顾安关上门，张春秋低声感慨道：“真是个老实孩子，以后肯定能替我照顾师父，我也能下山了……小莲，等我……”
    正在下楼的顾安脚步一滞，但下一秒他又继续下楼。
    ……
    贪嗔妖鬼的袭击虽然没有让药谷死人，但却是让药谷氛围变得与以往不同，李涯越发地神秘，平时干完杂务就躲入树林内，就连孟浪也开始刻苦修炼。
    顾安拿着残风腿的秘籍练了一个月，才勉强让残风腿出现在面板上，这让他很受打击，直接放弃修炼，准备以后氪命。
    日月更替，秋叶铺满药谷。
    顾安的身影不断出现在各个园区，成为药谷内最忙碌的人，张春秋对他越发信任，也不再监督他做事，至于程玄丹，整日关在屋内炼丹，一个月也很难见他一面。
    秋去冬来，皑皑白雪落下，药谷陷入白茫茫之中。
    新的一年在大雪中来临。
    一直到冬雪初融，终于有谷外人前来拜访，还是专程来找顾安的。
    房屋内，顾安将房门关上，然后走到桌前，为旁边已经坐下的青年倒热茶。
    青年穿着太玄门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他打量着屋内的环境，道：“这一年半过得如何？”
    跟随姬霄玉拜入太玄门的有五人，其中就只有顾安与眼前这位青年是家丁。
    青年名为杜业，四灵根资质，在姬家人的帮助下拜入太玄门外门，一年多不见，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还行吧。”顾安随口应道。
    杜业看向他，微微摇头道：“你呀你呀，当初非要来这里，以三小姐和姬家的面子，想办法将你塞入外门，绝非难事，何必来此地受苦，而且看不到修炼希望。”
    顾安看着他不到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再对比自己近千年的寿命，他笑着说道：“我资质本来就平庸，又怕死怕痛，还是这样的清静地方适合我。”
    杜业摇头失笑，又批评了他几句，然后才道出此行的目的：“姬林公子准备在太玄门内为三小姐造势、拉拢人脉，我等也得出一份力，平日里你尽力收集药材，我每半年来找你拿，这些药材可以作为姬林公子拉拢其他弟子的筹码。”
    “好，没问题。”顾安一口应下，反正药材对他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见顾安如此好说话，杜业露出笑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安将杜业送到山谷口，方才转身回来。
    他刚回到庭院，就看到等待着的李涯。
    李涯来到顾安面前，将手中的一本秘籍按在他的胸膛上，道：“我准备走了，这部剑法就当道别之礼，感谢你这一年半为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