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猫毛与奇洛教授

    第7章 猫毛与奇洛教授
    八月一日醒来时，安东尼习惯性地朝墙上的学习计划看了眼，才猛然发现七月已经过去了。再有一个月霍格沃茨就开学了。
    而他半个月后就要搬去霍格沃茨了。
    “你怎么办呢？”他戳了戳床角猫的头盖骨，“要是我有钱，我就买个龙皮行李箱把你藏起来。”
    他的猫起身伸个懒腰，毫不客气地跳到他的身上。
    安东尼拍拍它：“别担心，我会想出办法的。实在不行就给你浑身贴上毛。”
    ……
    “早上好，亨利！”他带着抓痕下楼吃早餐的时候，汤姆正用一块脏兮兮地抹布擦着玻璃杯，“伱的学习计划如何了？”
    “不怎么样，变形术比我想象中难多了，或者我比想象中笨多了。二选一。”
    相比于魔咒练习的顺风顺水，安东尼在变形术上就有些吃力。单单是将火柴变成针就足足了他三天的练习时间，而这只不过是一年级课本的第一个练习。
    “二十加隆，我的朋友，你再也找不到更划算的买卖了。”对方甜蜜地说，“货真价实的长生药，通过‘那颗’魔法石制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尼可·勒梅喝的都是这种，我表兄和他妻子的学徒有点关系……”
    “这是什么最新的时尚吗？”镜子评论道，“我喜欢你的手毛，它们又密又长。”
    一想到未来的同事如此才华卓越，安东尼就在心中默默修改自己的学习计划，争取在开学前把能补的全补了。
    安东尼慢吞吞地说：“如果你还记得我买过一瓶二十加隆的长生不老药……”
    大伙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他没钱了！”汤姆拍着桌子高声喊道，“可怜的亨利，没钱没医保，但是有一瓶长生不老药！”
    他的书总是摆在丽痕书店最显眼的位置。据说《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里的害虫》自出版就一直没有掉出过月度畅销前三。
    那天，一个发了横财的家伙声称破釜酒吧今晚的酒他全请了，安东尼便畅快地多喝了几杯——或者几桶，那不重要——半醉之中他觉得身旁那个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巫师格外可亲，买下了对方提供的“长生不老药”。
    他们闹得太厉害了（“把海格的杯子拿来，亨利，我请你一杯！”），刚推开酒馆门的客人颤抖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是否要靠近吧台。
    汤姆和他一起紧紧盯着安东尼的手：“您有解决方案吗？说起来，亨利马上也是您的同事了。”
    “给你看个东西。”安东尼说。
    “那是你魔咒天赋太高了。”汤姆嘿嘿笑道，“哈，幸亏你没在霍格沃茨念书，不然那个名字不能说的人肯定会注意到你。”
    他有些吃惊：“他这个年纪来酒吧做什么？”
    安东尼离开的时候，听到奇洛虚弱地和汤姆说：“白——白兰地。”
    他的猫很喜欢那个玻璃瓶，趁他不注意就会去扒拉瓶子。就在刚才，安东尼在盥洗室听到一声脆响，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地板上亮晶晶的碎玻璃屑，和一只在魔药中打滚的、湿漉漉的姜黄猫。
    没关系，总能在学校见到的。
    ……
    “你昨天可错过太多了。”汤姆压低了声音和他炫耀道，“猜猜谁来了？”
    骷髅猫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骷髅了，它如今是一只姜黄色的毛绒绒小猫。
    “生发药水。”汤姆闻了闻，“一股黑魔法味。应该是翻倒巷的劣货，不知道加了什么。”
    奇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含混道：“黑——黑魔法防——防御，我以前也教过麻——麻瓜研究。麻——麻瓜很有意思，对吧？”他搅着手指，朝安东尼的手神经质地笑起来，“在斑地芒分——分泌物和蚂蝗汁里泡半——半小时就可以了。”
    安东尼也很想见见这位汤姆口中好脾气的大个子，但他一直在忙着补霍格沃茨的课，只会在饭点下楼来吧台吃点东西——破釜酒吧的烤面饼堪称一绝——而海格从没在这个时间段来过。即使有几个晚上，安东尼决定放松一下，找汤姆多要了几杯酒，把时间消磨在听客人闲谈、吹嘘、互相玩笑，他也没有碰上过海格。
    “去圣芒戈吧？十几个加隆，他们立刻就能治好。”
    “和尖利的指甲！”
    “大小和海格有的一拼。”一人说，“如果不难受的话留着也没什么问题。”
    不可更改的学习计划被他的猫打乱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安东尼的盥洗室里充斥着诡异的气味。
    “不用去，都很常见，我这里就有。”汤姆说，“二十七纳特，你拿上楼泡就好了。”
    在邓布利多的建议下，安东尼对外宣称自己是麻瓜出身（一点不错），因为试图躲避神秘人造成的混乱而没有进入霍格沃茨学习（毫不相干），进而一直在麻瓜界生活。魔法部对这种说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今天早晨让猫头鹰送来教学许可证之外再也没有动静。
    第二天安东尼的酒醒了，给汤姆看那个大号玻璃瓶。
    “没有哪个酒吧老板会不喜欢海格。”那时汤姆说，“他总是要最大杯的酒，还会续杯。好人海格，他很健谈，脾气也很好，玩牌输了钱从不生气。”
    “你们在做——做什么？”来人走到吧台旁，结结巴巴地问。
    汤姆指着安东尼的手：“来看看这个，教授。如果你解决了，今天我可以免你一杯酒钱。”
    ……
    汤姆大为不满：“你在想什么？哈利·波特先生要去霍格沃茨上学了，海格带他来对角巷买必备物品。”
    他边吃边抱怨：“三天，我初级魔咒学完也只需要三天！”
    安东尼心不在焉地将黄油抹到自己的面包上，脑海里复习着变形术的要点：“谁？洛哈特？”
    “您也——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教授？”奇洛抬起头，“您教哪——哪一科？”
    奇洛面色苍白，缓缓靠近安东尼的手。他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扶住自己的围巾，仿佛正在经受极大的痛苦。
    他端着自己的双手坐到吧台前。汤姆头也不抬：“下来了？要点什么？”
    “算了，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说，抱起猫闻了闻，“你需要洗个澡，猫咪。”
    不知道那瓶生发药水中到底添加了什么，替猫洗完澡后，安东尼的手变得奇大无比，指甲和手毛也格外长。他试图用切割咒给自己剪个指甲，最终因为左手过于笨拙而放弃了。
    “谢谢，你让我好受多了。”安东尼说，决定下楼让汤姆看看。破釜酒吧的老板总是知道很多离奇的小窍门。
    安东尼知道谁是哈利·波特。那个传说中阻止了魔法界的倾覆的婴儿。他的名字被郑重地写进所有近现代魔法史资料，镶在大标题上。
    “生——生发药水，是的，是的，是的。”他的声音低得仿佛在和自己说话，“加了巨——巨怪血液和姜根来代替老鼠尾——尾巴。”
    安东尼有点惊讶。他还以为自己会买到自来水。
    “嗯？”汤姆终于从账簿中分了点视线给他。
    这件事情要从上周说起。
    破釜酒吧中午没什么客人，店里只有汤姆和几个他认识的常客。安东尼没和他们讲具体出了什么问题，只说自己练习课程时出了点岔子。他们嘲笑了他半晌，才围作一团研究他滑稽的双手。
    海格也是破釜酒吧的常客，汤姆和安东尼讲起过好几次。据说身材高大，每回喝酒都要用最大的杯子，而且从来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三四年级的麻瓜研究学。”他说，“亨利·安东尼，很高兴认识你，奇洛教授。您教哪一科？”
    他的头上裹着一条很大的紫色围巾，汗水从围巾里渗出来。即使天气已经逐渐转凉，安东尼还是觉得他穿得有些多了。不过巫师可能不介意这个。
    ……
    “你可能不信，但你也是。”他甩了甩牙刷，无视了镜子对他粗鲁言论的批评，“我要去练习了，今天谁也不能打断我。”
    “和毛茸茸的大手！”
    “哈利·波特！我还和他握手了！”汤姆小声说，激动得声音颤抖，“他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亨利，你没看到他。波特先生谦逊极了，也镇定极了。每个人都想和他握手，他全都同意了。但是他一点也不骄傲——我告诉你，一丁点都没有——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如果不是海格……噢，你又没遇上海格！亨利，你真的错过太多了。”
    安东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相比于一眼看出他碰的魔药有什么问题的奇洛教授，自己的实力实在有些不够看。如果霍格沃茨的教授都是这样的水平，他这个教授称号就太名不副实了。
    “一双大手。”
    汤姆招呼道：“奇洛教授，喝点什么吗？哦，你的新头巾和袍子颜色很称。”
    “太感谢你了，奇洛教授。对角巷好像就有药店，我这就去。”安东尼说，“汤姆，我再请奇洛教授两杯。”
    “喵。”猫说。它一翻身乖巧地坐起来，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三分钟前，那对眼眶里还是两团跳动的魂火。
    安东尼看了它一阵，叹口气。
    他三两口吃完面包，便回房打算继续练习。他今天一定要把那该死的牙刷变成椅子！
    安东尼去盥洗室拿牙刷时，墙上的镜子悲伤地说：“真是出人意料，亲爱的，你看起来比刚才更糟糕了。”
    他皱眉将手泡在洗漱池里，眼前漂浮着一本架在骨架上的《初学变形指南》。两根备用的鸡腿骨殷勤地替他翻了个页。这种时候，无需双手的亡灵魔法格外好用。
    “你看起来很痛苦，亲爱的。”镜子关怀地说，“为什么不坐下来呢？”
    “我正在学习如何变出椅子。”安东尼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