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虚血途 第241节

    伊然用感知观察着小乞儿，最终也是支持雨蝶的想法。
    万般世道皆是苦，唯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苦也甘心受着。
    有了伊然和雨蝶的劝说，古德三人也不再犹豫。
    崔万山更是直接走出竹屋，不曾想却是被伊然拦了下来。
    在包括雨蝶的四人不知何意的目光中，伊然说了句：“我去。”
    走出竹屋，伊然来到小乞儿的身侧。
    看着不知何时就已经筋疲力尽，整个身体都匍匐在地的孩子，伊然莫名地想起了自己在天降公国游历时遇到的两个少年。
    救过自己的张三与那个名为李静的女孩儿，同为乞儿的他们也都曾吃过最多的苦，遭受过最多的冷眼。
    瞭望云海，伊然忍不住地想着，在修行了自己传说的炼体拳术后，有机会成为体修的他们，如今又过得怎样的日子？
    比起曾经行乞的日子，是否就过得舒心了？
    收回视线，伊然看着几乎蜷缩在一起的瘦弱身影，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想要修行？”
    小乞儿艰难地回答道：“为了好好活着，以及找回被父亲卖掉的妹妹！”
    “你有父亲，那怎么成了小乞儿？”
    瘦弱的身躯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怒吼道：“因为我也被抛弃了，我没有父亲！”
    声嘶力竭的怒吼之后，小乞儿再度摔倒，趴在了地上陷入昏迷。
    伊然完全不在乎小乞儿身上的肮脏粗鄙，将其抱回了自己的竹屋，平放在床榻之上，用真气帮他理顺体内的於气。
    走出竹屋，看着在门外等待许久的众人，伊然郑重地说道：“要不，先由我来教他！”
    听到伊然的话语，古德、崔万山两人的眼神同时变得凝重起来，犹豫再三之后崔万山终于还是问道：
    “你的年纪还不适合收徒，带一个毫无基础的弟子，难道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修行吗？”
    古德苍老的身躯之下，虚弱的目光也有着同样的疑问。
    伊然抚摸着桃花剑的剑鞘，与古德对视一眼，这才说道：“古德爷爷，崔前辈，你们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而且也不算是我的弟子，我只是指点他一下而已！”
    在再次醒来却是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之上的小乞儿，眼神中出现了些许震惊，但更多的还是若狂的欣喜。
    坐起身看着屋内唯一的年轻人，小乞儿激动地说道：“我，我是苏大，您是愿意，愿意收我为徒吗？”
    声音颤抖而嘶哑。
    就在连话都还没说完之际，苏大又从床榻之上挣扎着爬起来，可还未站稳却又摔倒在地。
    即便如此，苏大依旧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双膝跪地想要伊然就要跪拜下去。
    就在这时，苏大却是莫名地发现自己不仅动不了，身体还飞了起来，再度回到了床榻之上，耳中则是听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话语：
    “先好好休息，这里有些吃食，吃饱喝足之后，再好好地思考一下到底要不要修行，想好之后再来崖边找我。”
    “说真的，不要以为行乞是一件苦事，就以你的资质而言，修行会是一件更苦更累的事情。”
    苏大睁大双眼，却是无神地看着屋顶，心中尽是悲哀之意：
    “原来自己的资质如此不堪，原来不是那些仙师不愿收我为徒，而是自己成为修士反而可能踏上另一条没有希望的路。”
    几滴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滑落眼角，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曾经自己与妹妹玩耍的场景。
    不知不觉中，苏大已是握紧了拳头。
    “我一定要修行，就算吃再多苦，就算不能成为强大的修士，只要能找回妹妹，带她回来就够了。”
    “苏小花，你一定要等着哥哥啊！”
    想到这里，苏大再度慢将将爬起身子，走到伊然刚刚坐着的位置旁，拿起桌上的馒头与菜叶往嘴里塞去。
    一边吃，泪水一边忍不住地往下流淌。
    伊然走出竹屋之后，看到在崖边耍剑的崔晟，好奇地问道：“小晟晟，你好像挺喜欢用剑？”
    崔晟昂起头，骄傲地说道：“那可不，我每日从山崖到山脚，一路走一路练剑，已经将一套夺命十三剑练得炉火纯青。”
    “再过几年，等我能够修行的时候，夺命十三剑一定能够把闻天峰的那些坏人打得落花流水打得鸡飞狗跳。”
    伊然笑着摸了摸崔晟的脑袋，不料崔晟直接挣脱开去恼怒到：“像我这样的大侠，是不能被人随便摸脑袋的。”
    正好走出竹屋的崔万山看到这一幕，看着跳到竹屋旁却没有看到自己出来的儿子，笑着将一张粗糙大手盖着了他的脑袋。
    “啊、啊、啊、啊、啊”，崔晟双手抓住那只握着自己小脑袋的手掌，怒喊道：“爸爸，你在抓着我的脑袋，我可就要变笨了，而且我可是会生气的。”
    看着这对感情深厚的父子，伊然走了过来对着崔万山说道：“要不然，让崔晟与那个小乞儿苏大，一起随我修行一段时日？”
    崔晟的眼中先是惊喜，但转眼间就有些错愕，下意识问道：
    “小晟晟今年才七岁，距离能够修行的年纪还差得太远，甚至尚且不知他会修炼魔法还是走武道。”
    “他这样的孩子，能随你修炼什么呢？而且会不会影响你或者苏大的修炼？”
    伊然摆摆手笑道：“小事一桩，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教一个孩子是教，教两个三个也是教。”
    “而且谁说传授武学，就不是自己修行的一种呢？”
    崔万山看着这个修为天赋都远在自己之上的年轻人，心中出现了一股难言的欣喜。
    崔晟也是目光炯炯地看着伊然腰间的桃花剑，激动地问道：“伊然哥哥，你是要教我练剑吗？”
    “我也能让剑飞来飞去吗？”
    伊然故作深沉地笑道：“所以我能摸你脑袋吗？”
    崔晟笑着走到伊然身前，豪迈说道：“大侠也有自己师傅嘛，尊师重道，大侠也要得！师傅，您随便摸。”
    伊然看着崔晟的眼睛，一手摸了摸崔晟的脑袋，一手摸着剑鞘缓缓说道：“我不是你的师傅，你只需要称呼我为先生即可。”
    “还有，我不教你练剑，我教你练拳！”
    听到伊然说不教剑而教拳的时候，崔晟立马跳起来挣脱伊然的手掌，又回到崔万山的身旁。
    左手抓住崔万山的裤腿，右手拉住眼袋做了个鬼脸，大声道：“伊然哥哥，你太坏了，就知道占我便宜。”
    只有俗世中讲经传学的人才会被称为“先生”，崔万山不知道伊然为何要以先生自居，但却是轻轻拍着崔晟的脑袋，小晟晟严肃点：“喊先生！”
    就在崔晟不情不愿地喊了先生的同时，走出竹屋来到崖边的苏大也同时喊道：
    “先生。”
    伊然看着精神好了不少的苏大，眼神郑重地说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而达者便能为师。”
    “但此师非彼师，我只带你们进门，日后的修行全凭自己。”
    “所以你们只需称我为先生即可。”
    “还有，明日辰时，就在这里，我会开始为你们传道！”
    崔晟看了眼比自己大了不少的苏大，不服输喊道：“知道！”
    苏大则是满眼尊敬地说道：“好的，先生。”
    第254章 落一峰顶，伊然授拳
    朝霞刚起时，峰顶的云雾还未散尽，伊然已是在崖边等候崔晟与苏大的到来。
    不负伊然期待的是，两人都在辰时未到时便已来到崖边。
    崔晟看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苏大，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早到的家伙很是不服气，气嘟嘟地看着在崖边打拳的伊然。
    伊然在打拳的同时，也将口诀直接念了出来：“神凝意静，不僵不拙。自然合度，首尾贯一。”
    “呵”，“呵”！
    没有使用真气的情况下，伴随着两声“呵”，伊然双拳前的云海竟是猛然炸开。
    崔晟呆呆地看着云海，苏大却是已经开始跟着伊然默念着口诀，跟着伊然的动作前踏出拳，后退抬肘……
    “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蓄精养气，神气自振。”
    出拳收拳踢腿收腿，伊然的动作时快时慢时柔时刚，也不再发出“呵”的声音。
    崔晟看得眼花缭乱，苏大也终于跟不上伊然的动作，只能更加用心地记住伊然所念口诀。
    “柔能克刚，劲小不输；静以御动，弱不受侮。”
    “极实可破，盈满必亏。迟疑失机，空留后悔。”
    “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直出侧入，步趋身拥。”
    一套拳打完，伊然的额头也出现了腾腾白气，崖外的云海更是被撕扯得凌乱不堪。
    收起拳架的伊然走到崔晟与苏大身旁，严肃地问道：“看清楚了吗？”
    崔晟捏着衣角，奶声奶气地说道：“伊然哥哥，我，我没有看清。”
    苏大也是低着头，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也就记住了前几招。”
    伊然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回到崖边，背对着两人严厉地说道：“崔晟，记住了要称呼我为什么。与我学拳，可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还有，你们要记住了，有些机缘不会等着你们去取，错过也就是错过了。”
    “没有谁会一遍一遍地教你们如何修行，这条路从来都只能依靠自己！”
    听到这般严肃的话语，崔晟低下头双手捏紧了衣角眼中含着泪花，苏大也是低下了头双手紧握不发一言。
    远处雨蝶与崔万山夫妇，看着崖边这个方向，静默了许久这才说道：
    “伊然哥哥好像与以前不同了。”
    裴菲有些心疼孩子，但是却还是相信崔万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儿子对修行的渴望，只是疑惑地说道：
    “哪里不同了？”
    雨蝶捏了捏垂下的鬓发，沉吟半晌才开口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似乎是变得严肃了？还是因为我以前也未曾见过他教授弟子的模样呢？”
    “想当初，伊然哥哥对我可好了，在修行之初得到的许多灵材都送给了我。即便后来不知为何离开了学院，也会寄资源回来让黄战导师转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