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偏头，慢条斯理道：
    “你先出去，我有点事处理，等会过来。”
    助理应了声，从后门走了出去。
    离得有些远，裴述听不清江叙在说不什么，不过还没等他多想，江叙就迈开步子向他走来。
    裴述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一见面就又成了哑巴。
    江叙停在他身前，足足比裴述高出一个头。裴述一米七几的个不算矮，可在江叙面前却不值一提。
    就比如现在，两人这么一站，裴述显得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见裴述没有开口的意思，江叙微俯下身，含笑道：
    “怎么还不回家，等我呢？”
    裴述没脸承认，他摇了摇头，耳根渐渐红了。
    “我……”他一紧张说话就磕磕巴巴，“我……我没有。”
    “没有？”江叙反问道。
    他嘴边噙着笑，眉眼间突然丧闪过一丝想法。
    “行，那我走了。”
    话毕，江叙作势要转身，裴述以为他真的要走，便下意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
    察觉到衣摆处的温度，江叙唇边的笑意更盛了。
    裴述捏得很紧，生怕自己一疏忽，江叙就跑了。
    他磕磕巴巴道：
    “江叙哥，我……我有东西要给你。”
    裴述把手里的眼罩盒递到江叙面前。
    “你说这几天因为赶航班没睡好，我就给你买了一个眼罩，”他怕江叙觉得多此一举，耐心解释道：“我之前一直用的都是这家的眼罩，对助眠很有好处，你应该也用得到。”
    江叙听后心里一软，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会让小学弟记这么牢。
    橘黄的灯光软绵绵地洒在裴述的发梢上，透着毛茸茸的光泽，他低垂着头，一截雪白的肌肤露出领口，脆弱的不像话。
    江叙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向裴述的脑袋，察觉他身躯轻颤，一丝唐突的懊悔闪过眼底。
    手感确实如他预料中的一样柔软，就像裴述这个人一样，稍微使用一点力就能落下红痕。
    江叙退开半步，晃了晃手上的眼罩，“谢谢学弟，我很喜欢。”
    裴述从愣怔中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脖颈，脸上发烫道：
    “你喜欢就好。”
    江叙眼底复杂的情绪已经逝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想起刚才裴述说的话，他试探地问道：
    “晚上睡不着？”
    裴述觉得自己笨死了，又说漏嘴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对江叙隐瞒这件事情，反而是想用这个博得他的同情。
    “那段时间一直没调整过来，幻上了失眠症……”裴述抿了抿唇，“有时候，会很严重。”
    江叙心口猛地一抽，伴随着胸口传来一阵酸楚的刺痛，他停顿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很难熬吧？”
    裴述听出了他语气的不对劲，以为是自己多嘴的原因，连忙解释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睡眠不太好，有时候需要用到眼罩助眠而已，这几年以来，我没有刻意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我有好好听你的话，也有好好生活。”
    江叙看着裴述惊慌失措的模样，又心疼又觉得有趣。
    “你别紧张，我只是关心关心你，没别的意思。”
    “带手机了吗？”江叙问道。
    裴述还沉浸在方才的不安中，闻声后他有些愣怔，不过在对上江叙那双蛊惑的眼睛后及时反应过来。
    他伸手揣进裤兜，把手机拿了出来递了过去。
    “你……”裴述不知道说什么了，低了低头，“要我手机做什么？”
    裴述没等到答案，等来的是江叙低沉而又撩心入骨的笑意。
    他不知道江叙在笑什么，但是递出手机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手机的相册里几乎都是江叙这几年的路透照片，而且备忘录里也写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那里面的内容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堪入目。
    “好了吗？”裴述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生怕江叙一不小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好了。”
    江叙给手机锁了屏，递到裴述面前。
    裴述盯着江叙的脸，再次确认他脸上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后，心底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想伸手拿手机，却怎么也挪不动。
    他抬眼，对上江叙微眯的双眸。
    “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裴述一怔，如同晴天霹雳般垂了垂眸，脖颈上已经染了一层绯红，他低声道：
    “你……你看到什么了？”
    见裴述这幅害臊的模样，江叙心里一痒，怕他难堪，没再继续逗他。
    “我给你留了联系方式，晚上睡不着的话……”江叙勾了勾唇角，“记得打给我。”
    裴述：“！”
    留在门外还没走的助理：“？”
    裴述又惊又呆，看得江叙心满意足。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双眼定定地看着裴述，注意着他的小动作。
    “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江叙突然走上前，凑近他的耳根。裴述来不及反应，刚抬眸就迎上江叙灼热的视线。
    恍惚之间，他听见了江叙低醇清冽的声音。
    “两天之后见，小羞包。”
    等江叙从旋转门走出去后，裴述站在原地打转，他拍了拍自己红得透顶的脸，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