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可以平凡

    “哇——”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郑青璇被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一脸兴奋的我，我想现在的我脸上一定半点儿也找不到刚才的失落和迷茫，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我笑咪咪地道：“我记起来了，我把真人声音采样算法和发音引擎的源程序给过一个人看，那个人就是上次我和范轻舟和刘云聚会的时候没来的葡萄！哈哈，有救了！”
    郑青璇露出真诚的笑容，也很替我高兴，道：“那太好了，你现在又恢复你的样子了，变回了快乐的吴秦！”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俯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郑青璇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啊！”一声尖叫，随即我被一对粉拳狠狠的打击了至少有二十下。
    “谢谢你！”我由衷地对郑青璇说。
    “哼！”
    我看到她生气的样子，因为并不是真的生气，所以反而看起来更可爱可亲。
    “别生气了，我亲一下‘自己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郑青璇道：“去你的，以后我们恩断义绝，再也不要说你是什么自己人了！”
    我惶恐道：“这么严重？我……那我向你道歉，向郑小姐做最真诚的忏悔，阿门！”我单膝跪下，眼睛凝视着高高在上的郑青璇。
    郑青璇：“快滚起来，难看死了！”
    我忽然有一句话想说出来，却噎在嗓子里，一时不敢开口。
    郑青璇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道：“呆子，怎么不说话了？”
    我说：“我有一句话很想说，不过又不敢说，唉，算了，不说了！”
    郑青璇不依，一定要我说出来。
    我说：“真要我说？”
    郑青璇：“说吧，你又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要讲？”
    我：“我……”
    “……”
    我一咬牙：“你愿意嫁给我吗？”
    郑青璇出乎意料的平静，轻轻笑了笑，道：“你今天是不是大喜大悲地，把脑子折腾坏了，我们才认识多久，怎么可能谈婚论嫁？”
    我：“我没有，经过今天的事情，我忽然认清楚了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
    我深情地望着郑青璇：“刘云和范轻舟他们说得对，我不是个甘于平庸的人，当我知道我的研究成果被毁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种想去死掉的感觉，那种感觉太强烈了，让我承受不了，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那是因为我想成功，想出人头地，想出名，我不希望就这样默默无闻，所以我研究这门技术。其实这门技术已经涉及到人工智能领域最敏感的东西——语言，没有对语言的深入研究，我不可能开发出这样的程序，我不知道刘云和范轻舟他们对通过图灵测试的ai为什么那么有信心，但我知道我为什么有信心，因为我这个程序就是最好的例子，我深信，我的这项技术经过改良之后，很可能会通过图灵测试！而这一切，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刘云和范轻舟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秘密，你看范轻舟，他对我和刘云虽然发自内心的把我们看作朋友，但是你看他给我的待遇，钱虽多，但却绝不给股份，显示了他的野心，他想独自控制cg时代，想成为ai时代的至尊人物，想想，刘云那个家伙倒是可爱得多，似乎一心一意为了开发出真正的ai，想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科学家。
    我就要去cg时代了，面对范轻舟和刘云这样的的天才人物，我一定得全力以赴，才能取得我想要的成就——我不会甘心于做任何人的部下，我渴望自由，而权力，是自由的唯一途径。”
    郑青璇大慨从来没想到过其实我内心深处是这样的一个人，她现在正在消化我的话。
    “所以，我想要你帮我。”
    郑青璇：“我能怎么帮你？”
    我说：“嫁给我呀！”
    郑青璇忿然道：“这是什么道理！”
    我说：“范轻舟为什么要让秦小乔来作我的秘书？真的有那么看得起我，对我那么好？以秦小乔的工作能力，范轻舟是绝不会轻易放她走的，我觉得，范轻舟是想让秦小乔来监视我，让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因为他从我删除注释文件的行为上可以看出来，我的存在会帮助他事业成功，也会给他带来最大的麻烦。”
    郑青璇原本轻松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唉，你们……我原来以为你们是真心真意的好朋友，一块儿共创美好的事业，原来，唉，勾心斗角，活得多累啊！”
    我说：“矛盾就是人生，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纯粹的朋友和敌人？”
    郑青璇：“我……可以怎么帮你？”
    我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cg时代工作，我会让你作我的秘书，而不能让秦小乔做我的秘书，我的秘密只能让我最信任的人知道，如果我在范轻舟面前没有任何秘密的话，早晚会败给他，永远作他的部下。”
    郑青璇：“你……凭什么会信任我？”
    我欣然道：“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我当然，到现在为止，还不能完全信任你，所以……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最忠实的战友和最可靠的伙伴！”
    郑青璇沉思着。
    我终于叫出了那句我想说想了很久的话：“青璇……”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慢慢地道：“我……对不起，不能答应你……”
    我用我的眼神向她询问为什么。
    郑青璇：“我喜欢你……是因为我以为你与世无争，却又有惊人的才华，我觉得跟这样的人生活才有意思，既不会为了温饱而奔波，又不会为了明争暗斗而劳神，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跟所有其他的有才华人的一样，有着很大的野心，我……只能放弃你，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人要知足常乐，他自己正在演绎着他的哲学，我们父女俩现在过得挺不错的。
    我垂下头。
    郑青璇轻抚着我的头发，道：“人可真是奇怪的动物，我明明希望找一个与世无争的伙伴，可是又偏偏喜欢有本事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我说：“你不傻。有本事的人才会让女人有安全感，而与世无争的确是让人快乐的不二法门。”
    郑青璇：“那你还要争？”
    我说：“我也曾经想过不争，可是你知道我这些年来都做了什么？”
    郑青璇美目里闪着询问的光辉。
    我说：“我曾经以为我只是好学，现在想想，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后争霸天下，我现在精通英、日、德、法、意、葡、韩等十几种外语，深谙几乎所有的编程语言和软件工程思想，我还能朗读一遍就准确地背下近一百个无序的数字，我每天都关心科技的发展，每天都在思考着各种学术难题，我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能不能平庸下来？反正现在我是不相信自己可以做一个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