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

    穆凯收回右脚，居高临下盯着顾探看了许久，穆凯抹抹嘴，双手一松，干脆放弃对战锤的控制。“对不住了！”男人残忍一笑，双手握拳，像是打木桩一般，狠狠砸在顾探胸膛跟小腹。穆凯力量大得出奇，一拳一拳砸在顾探的血肉之躯，顾探闷哼连连，嘴角血丝转变为殷红大血。
    看台上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
    闵秀庄见状，却是莫名笑了笑。“顾门主，我没有，看错你！”双手环胸，他的坐姿，不自觉间正了正。“闵秀一绝很强，你，也不差！”
    穆凯揍人，揍得眼红，顾探咬牙硬挺，胸膛脾脏皆裂。
    高台上，闵秀般容看着那明明已经坚持不住，却还要咬牙硬撑着的男人，从容淡定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端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闵秀蓝蝶美眸里，闪过一抹奇异。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那是谁？”
    “什么？小姐？”听到闵秀蓝蝶的问话，莫沫不解问道。
    闵秀蓝蝶摇摇头，她收回目光，继续做旁观者。不知为何，她的脑子里，出现了两道陌生的男人，他们纠缠在地上，不停地挥拳捶打彼此，而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落在身上的拳头，力量逐渐变得轻了些。顾探不知道，究竟是穆凯走累了，还是自己身体承受能力上升了。总之，他除了麻木，似乎已经感受不到其他知觉了。顾探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身上拳头不断，他的身体，站的越发坚定笔直起了。
    就好像，他天生是抗打的身体。
    闭着眼睛，顾探皱皱眉头，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发出来了。
    “顾探，去死！”
    眼里的钦佩赞赏之色彻底消失，穆凯大吼一声，忽然收回双手，他凌厉的拳头，这一次不再砸向顾探，而是砸他自己！这么久了，还未将这没有半点异能的顾探打倒，穆凯终是恼羞成怒，准备发大招了。见到他拳头狠狠砸向自己，人群正前方的穆石眼神一凝，心沉谷底。
    “他竟然，逼得穆凯使出这一招了！”
    穆凯双眼通红，发了疯的捶打自己，他本就高大的身躯，以眼见之速，一点点的起了变化。三米身高缓缓上升，直逼四米朝上！魁梧的身躯变得更加魁梧，修长发达的四肢，粗壮且有力，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座雕刻大佛！
    反观另一端，矮小的有些可怜的男人始终紧闭着双眼，不知他是绝望了准备好受死了，还是有其他打算。
    姬芮靠在大树旁，等待着看到顾探四分五裂的场景。
    “铜！”
    “壁！”
    “拳！”
    穆凯大吼一声，他下肢弯曲，呈马步状，双臂飞速旋转纠缠，那偏黄的皮肤，竟然变成了古铜色！
    “去吧！”男人手掌向外一推，一团古铜色气体自他手掌中现出，然后在他的推力下，直朝顾探胸膛砸去。那古铜色气体一现，顾探周围气温节节攀升，本就炽烈的空气，猛地升上成为极热烤人。成功使出这一招，穆凯冷勾嘴角，显然，他很开心。
    古铜色气团在距离男人胸痛口，还有十几公分的时刻，紧闭双眼的男人猛地睁开眼来，一道红光自他眼前闪过，他那本该是棕黑色的双眼，此刻，竟然成了红色。火一般的红色，像是喷裂而出的岩浆，又似当空烈日。
    “出来！”随着顾探一声高喝，他眼里红光闪了闪。众人见到，一道红光从他眼里飞速射出，接着，又是十道红光闪出，再接着，成千上万到红光闪出，在顾探的身前，形成了一柄冒着火红色光芒的长剑！将那团古铜色气团挡在外面，进不得顾探之身。
    长剑呼啸，空气都是跟着叫嚣起来。
    长剑从顾探身前，直飞向上，长剑围绕顾探头顶盘旋飞舞，盘旋的速度，由一开始的缓慢，逐渐变得迅速，到最后，肉眼几乎看不见长剑的身影，他们看得到的，只有一团红光！啪！那剑气太过凌厉霸道，顾探手中两个战锤，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顾探收回钻心疼痛的双手，他眉头皱起，甩甩手，然后才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双脚竟然离开了地步，他，竟然飞了起来！注意，是飞，不是跳！
    身子停顿在半空，顾探盯着那团红色光影，他目光一凝，右手探向那团火红色光芒。
    叮！
    火红色光团里面，传来一道清脆响动，旋转的光团停止闪烁，众人这才看见，男人的右手中，握着一柄红色长剑，长剑剑柄上，有着一颗硕大的紫色宝石。宝石妖异，光彩照人，胜过那团红光。
    “这是…”
    闵秀般容眼神一变，心里，是浓浓的震惊！“那颗遗失的先祖之眼？”
    南无山山顶，正跟闵秀一绝下棋的女子皱起眉头，而她对面的闵秀一绝也是狠狠一怔。彼此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难以化去的震惊之意。
    男人手握长剑，高高睨着下方眼神惊恐的穆凯，他的眼里，杀机毕现！
    “现在，轮到你了！”
    冷冷吐出这几个字，男人双手高举，那柄长剑迎风狂舞。“斩！”
    轰！
    长剑挥下，古铜色光团眨眼便消失不见，那一刻，天空为之变色，所有闵秀家族的人，都变了脸色。这一刻，高山上的内门子弟以及各位长老，齐齐跑出屋外，都是抬头盯着上空那道渺小却惹眼的黑衣人，跟他手中那柄长剑。滔天红光迎头劈向穆凯头顶，穆凯丢盔卸甲，转身就跑。
    然而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长剑的攻势。
    “啊！”
    红光刚沾上穆凯的后背，穆凯便凄厉惨叫一声，身子狠狠跌倒在赛场。
    “他死了？”穆石一惊，他想要出手去阻止，然而他知道，他根本就没那资格。
    红光越过穆凯身子，朝高台上那些先前冷漠不已的众人劈去。红光掠过，穆凯的身体，被分成了两半，鲜血，流淌在男人的四周。穆凯眼睛眨了眨，张目断了气。
    “住手！”
    “住手！”
    一白色身影从高处飞出，朝高台上飞来。闵秀般容反应过来，也是赶紧跑到观众高台。这一剑劈去，闵秀家族的子弟，估计要死完。
    男的，是一直在树上观看的闵秀庄。
    他原本只想着站在一旁看热闹就好，却不曾想，这顾探的能力，这么强悍。挡在那些外门子弟的前方，闵秀庄手握一根水蓝色法杖，法杖上方，一颗蓝色宝石，发出温暖的光芒。光芒将外门子弟护在中央，那光芒甚若，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闵秀般容将家族子弟护在身后，仰头看着高处那道白色倩影，所有人的神色，都是敬畏的。
    “顾门主，还请你手下留情！”男孩漂亮的脸上，满是诚恳的请求之意。
    他高举法杖，脸色很是苍白。
    高空中的男人皱起眉头来，双眼看着下方那长相颇为漂亮的男孩，眼里，迷茫与杀机交错在一起。
    手下留情？
    男人眉头舒展开来，一丝冷意，爬上其俊美妖异的脸上。“手下留情？刚才那人，可有留情？”这是顾探第一次发挥异能的力量，他根本就把握不好长剑的力量，他甚至都不知道，他手中这剑，在闵秀家族内，意味着什么。
    长剑太过厉害，初次出场，完全蛊惑了顾探的意识。
    可以说，这柄长剑，是有自我意识的。
    此时此刻的顾探，便是被这柄剑的意识操控着。
    闵秀庄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是好，若是动手，他根本就不是顾探的对手。“若知道你的能力这么强大，一开始，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的！”大不了，他去替他向母后求情！大不了，自己就将宗长老跟母上的赌约告诉姐姐！
    “你，让开！”男人冷冷的命令声，听进闵秀庄耳朵里，一阵骇然。
    他是想要，杀了在场的所有子弟。
    *
    咻咻！
    一男一女相伴来到闵秀蓝蝶所在的亭台上，见到女人，闵秀蓝蝶恭敬叫了声：“母上，您来了。”
    闵秀月娥点点头，深深看了眼高空上的情形，这一看，心里的震惊越发浓了起来。“一绝，那东西，出现了！”
    闵秀一绝眯眯眼，眼神很隐晦。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探，竟然将这东西召唤了出来。
    闵秀蓝蝶深深注视着母上跟她未来夫婿的背影，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去阻止他！”闵秀一绝此话刚落，一直没有发话的闵秀蓝蝶却是开口了。“宗长老，不许去。”闵秀蓝蝶声音不大不小，在场四人，却是全部听到了。
    闵秀一绝低头看了眼这个属于她的女子，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染上几丝淡淡的不甘。
    “宗长老，我是族长。”闵秀蓝蝶从不拿自己的身份说事，可这一次，她却这么干了。
    那个男人能力初现，还不成熟，尚还发挥不了全部力量。宗长老出面，那男人，绝对没有好下场。不知为何，她很不想那个叫顾探的男人出事。不是因为顾探是炎门门主的身份，具体原因，她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跟那个女人的爱，大概，是因为那小男孩可爱到让她喜欢的脸蛋。
    闻言，闵秀一绝终是安静坐下，没有违抗她的命令。
    背对着三人，闵秀月娥脸上，悄悄勾起几抹笑意。顾探，快些成长起来吧！
    *
    法杖上的力量越来越小，闵秀庄心一急，只好试试从其他方法入手。
    “顾门主，你还有孩子，你希望你孩子的后半生，都活在被追杀的岁月里吗？”苏希死了，顾诺贤，便是顾探现在唯一在乎的人了。闵秀庄此话，并未让男人眼里的杀意退去。见状，闵秀庄都要哭了！“顾门主，你今日酿成大错，他日你孩儿被我族全球追杀。下到地府，你有脸去见苏希吗？”
    “你不是最爱苏希吗？你就不怕苏希恨你吗？”
    苏希。
    简单两个字，令红了眼的男人一怔。
    “苏希…”好熟悉的名字，孩儿…？
    “顾门主，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苏希拼死给你争取来的！你给我清醒过来，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光明正大的跟他们打！你别忘了，你可是炎门门主顾探！你可是顾诺贤的爹地！你可是苏希的丈夫！”恨铁不成钢的闵秀庄气急败坏，口无遮拦乱吼一通。
    “苏希，哪是谁？”手握长剑的男人用手使劲捶打自己的脑袋，他的脑袋很浑浊，脑子里，似乎有个人在说：“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你便自由了！”
    “你闭嘴！”无尽痛楚与抽出在他脑子里荡动，他感觉到，他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阿探，好好活着！”那漫天火光中，白色流泪挥别。
    那一纵即逝的记忆，令他脑子更痛。
    *
    “为什么你会比我晚死一年？”
    “我知道，我若先走了，你会活不下去的，那样，我会心疼。”
    “那我走了，你就能活下去？”大树下，金色带子写满了他对她的爱恋缱绻。她问他，没有我，你能活下去吗？猛砸脑袋的左手顿住，顾探赤红双眼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悲哀道：“我的心，我的脑子，我的梦里都是你！你走了，我就病倒了。”从此，我一蹶不振。
    *
    没有了你，我心都死了，活与不活，又有什么意义？
    “阿探，放我下来。”
    “不放。”
    “为何？”
    “老子一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放！”
    *
    “小希…你爱我吗？”
    “爱…”
    “有多爱？”
    “嗯…很爱很爱，爱你，比爱我自己的生命更爱！”那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希，我也很爱你。
    “我爱你！”男人对着天空，凄厉吼出这话。长剑叮的一声，消失不见，顾探赤红的双眼，一点点便会黑棕色。脑子里那到蛊惑的声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