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

    这是陈序的印象，他一直觉得季灿灿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
    “还有，马虎的毛病要改一改，语文里的字要改一改，认真写。”
    “好的。”
    “你的英语成绩怎么样？”
    季灿灿心一抖，扯了个合理的谎言：“自学过一点，我家有过一个收音机，跟着学的，也看过我弟弟的初中课本。”
    燕城孩子是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语，就算是小学毕业也有一定的基础。
    陈序点点头，并未考她的口语，而是说了两个单词让默写，都是初中范围内的，季灿灿一字不差的给写了出来。
    “不错。”
    季灿灿一颗心落回肚子里，至少没挨骂，不过也没多高兴，如果她是纯粹的小学文化，得到这个评价肯定开心，但她不是。
    “我知道了，谢谢陈先生。”
    她打算站起来离开。
    但陈序敲了敲桌面：“坐下，以后就在这看书，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
    “啊？”
    季灿灿满心满眼的不情愿，别的不说，压力也太大了，再者，就是不合适，他们是雇主和员工，偶尔帮忙指点还可以，老赖在这儿算怎么回事，根本没个分寸。
    陈序敛眸轻笑：“啊什么？我不配给你当老师？”
    “不是的。”
    “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合不合适我们清楚就可以了，你的情况不适合另请人帮忙，我暑假都在家闲着，顺手帮你解答问题当是放松了，让你坐在这里是怕你一个人有问题不好意思问，再说了，你当时救了杨奕，她父母一直想感谢你，但不知道你需要什么，给钱给东西都不合适，我觉得给你想要的文凭才是最合适的，你安心学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呢，我辅导期间工资减掉一些，减掉除去房租的三分之一吧，怎么样？”
    他的话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季灿灿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是——”
    陈序做个停止的手势：“你是我的保姆，也是我的学生，我这个人要求比较严格，这么做也是希望你可以考出个好成绩，别丢我的人，嗯？”
    季灿灿耳朵泛热：“谢谢陈先生。”
    他嗯了一声，坦然接下这份谢意。
    “我说严格不是开玩笑的，暑假这两个月，你可能会很辛苦。”
    季灿灿发愣：“好。”
    后又觉得不郑重，认真道：“我不怕辛苦。”
    陈序笑笑，暗暗松了一口气。
    初次见面，他记住了她的声音，再次见面记住了她的模样和厨艺，偶尔入梦，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感觉。
    陈序不信一见钟情，何况两人之间的差别太大，可理智克服不了某一刻的冲动，选择在她疑似被人跟踪的时候管了闲事，选择让她来家里做保姆。
    这一月，两人相处的很舒服，甚至于这样的日子再久一些也不会腻。
    如果两边父母非要让他结婚，他宁愿选一个合乎心意的，无论季灿灿文化如何，或者说，他不愿意承认向蒋礼肯定心意的时候没在乎过这些，确定心思的悸动和不安，不是来自于损友的打趣，而是本能。
    不过这一切，季灿灿都不知道。
    但，不论他们俩能不能成，他总是希望季灿灿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用为生计所迫。
    ……
    讲课的事情说定，季灿灿每天除了本职工作，开始早起背单词课文、晚上熬夜做题的日子，陈序的严格不是嘴上说说而已，做错题有惩罚，还托人弄来了实验中学的上一学年各科各年级的试卷，厚厚一沓散发着浓浓墨香，每次错题，就得多做两张卷子。
    季灿灿来到这里不久就养成了九点前必定上床睡觉的习惯，现在彻底恢复夜猫子生物钟，晚上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
    不过也有好处，季灿灿一人复习总有些散漫，但和陈序呆在一起不自觉就全神贯注，学习效率飞速提升，怪不得学生时代总有人喜欢老师单独开小灶呢。
    在题海战术和原先的基础下，季灿灿半个月内把初一数学课本啃透了，需要背诵的语文课文都在早上背，记的滚瓜烂熟，提笔忘字的情况大大减少。
    陈序偶尔会夸一夸她，但也不是看天才的眼神。
    季灿灿明白，因为她课间时间打听过陈序的光荣历史，人家本身就是天才儿童，那十年里耽误了的课程都是自学补习，恢复高考便考上了最牛的学校，争取到公派留学的机会后补习口语，又在国外拿到硕士和博士学位，说的一口流利外语，回国到学校任教，顺利评上教授职称。
    这样的学霸单独辅导，季灿灿都觉得扣掉三分之一的工资简直屈才……
    虽然但是，季灿灿还是很开心有这样的老师辅导她。
    所以这大半月里，俩人深居简出，除了买菜和需要外出时，谢绝各种娱乐活动，杨奕和蒋冲过够了二人世界借星期天来串门，转到书房看到摊在上面的各种书和课本，大学初中都有，一时愣住。
    “你们俩天天在家看书？”
    他们还以为……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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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杨奕简直把那句话给写在了脸上。
    季灿灿没懂：“看书很浪费时间吗？”
    “不是……”
    杨奕看向她表哥,原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来打扰，俩人肯定办成一些事了，至少挑明喜欢的事实,尽快玉成好事,谁承想,表哥还那么磨叽？！
    “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
    杨奕心想，她可以代劳,可看表哥的死亡视线,她又不敢说。
    陈序又警告她一眼,佯装不在意的说：“你们俩来干什么？灿灿要考试，用业余时间看书用功。”
    蒋冲扯了扯女朋友衣角,得,还听不出来嘛，嫌他们俩拐带小姑娘了，人说不定拿教书当乐趣呢。
    杨奕撇撇嘴：“那也不能老看书，总得有点放松时间吧,你看今天是星期天,咱们一起去吃饭呗，蒋礼之前说的金兰小饭馆,他都在那附近等着了,让我们过去呢，最多一两个小时，怎么样？”
    “那你可以打电话。”
    这话落音，杨奕感受到了恐怖之处，听出了表哥的怨念！不是吧，真的拿一起看书当独处呢？
    “我错了,陈教授表哥，我应该提前电话预约，十一点钟上门接人，要不你们在这儿看书，咱们到点儿再出门？”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瞥见季灿灿显而易见的轻松欢喜，终于松口：“午饭后我们就回来了。”
    “好！”
    季灿灿想去女主的小饭馆逛逛又怕遇见不该遇见的人，不过纠结片刻，好奇大于胆怯，和杨奕手挽手出去了。
    蒋冲落在后面，小心翼翼的问：“欸，序哥，你们就一直这样啊？”
    “怎么？”
    “没怎么，我怕我们孩子都生出来了，灿灿还在念书。”
    陈序不疾不徐的冷笑：“你别高兴得太早，也得看杨奕能不能那么早嫁给你。”
    他是大舅哥，虽然是表的，但说话很有分量。
    蒋冲登时后悔了，你说他刚才为啥那么嘴欠呢？
    四人到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陈序坐在副驾驶，后面挤仨人，蒋冲可怜兮兮缩在角落，听杨奕和季灿灿聊天。
    “灿灿，你要是考上中专，那不是得读三年才能毕业？”
    那表哥得等三年。
    季灿灿嗯了一声，没敢说自己还想往上考，没做成之前，听起来像说大话。
    杨奕又问：“那陈教授教你功课，你喊他什么呀？”
    这感天动地的表兄妹情，过年得给大红包吧？
    陈序通过后视镜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季灿灿一无所知：“陈先生啊，是不是太合适？喊陈老师？”
    她知道杨奕可能误会当初陈序热心帮忙，以为其中有什么，但又觉不出这里面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因为不像是拉郎配的硬凑对。
    杨奕表情古怪，似是忍笑又极力让自己正经，好端端的英气女公安竟有一丝猥琐，在破功之前装出老成持重的模样，正经道：“你还喊姓，也太见外了，就当是哥哥呗，我觉得表哥挺友好的。”
    喊老师的话，季灿灿要是对老师满满的尊崇之情没有男女之情，陈教授为人师表的，怎么能对学生下手？不能让爱情变质啊！
    陈序以手握拳放在唇边咳了一声，沉着道：“喊什么都无所谓，你别乱忽悠。”
    蒋冲硬生生转移话题：“小奕，你看外面有个广告，新开了个动物园，要不下星期我们去看看？”
    “好哇，灿灿，你们一起去吧？”
    “你确定要多俩电灯泡碍事儿？”
    杨奕放弃，她没到为表哥的婚事牺牲一切的地步，再说又怕好心办坏事，这俩人太难琢磨。
    车厢里沉默了一瞬，季灿灿脑袋没停，是不是真的应该改一下称呼？一直喊陈先生是不大合适……不如去掉姓氏？
    好像还不错。
    出租车很快开到金兰小饭馆门口，正值饭点，附近陆续有朝这边走过来的客人，季灿灿随他们一起进去，一眼看到在大厅内忙活的季志涛。
    在季志涛身边有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时下最受欢迎的鹅蛋脸，圆眼镜，笑起来很讨人喜欢，季灿灿笃定这就是女主杜君兰。
    杜君兰只在大厅呆了一两分钟，又脚步不停的去了后厨工作，季灿灿一行人对她来说都是普通的客人。
    季志涛看到了季灿灿，却只当做正常客人，引导他们找到蒋礼定的座位。
    季灿灿左右手边还是杨奕和陈序。
    蒋礼随后赶到，五人聚齐开始点菜，菜单先放到陈序手里，他点了两个菜，蚂蚁上树和糖醋排骨。
    “再要个青菜？”
    季灿灿后知后觉是问她，俩菜都符合他们口味，多个青菜调节刚好，也不枉费她次次做饭都要费尽心思做一盘青菜还得避开陈序童年阴影里不爱吃的菜，才慢慢纠正他青菜吃的少的毛病。
    “好。”
    陈序点了个凉拌秋葵，施施然将菜单交给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