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师不如学生

    来到校长的办公室，白春林帮着给大家倒了水。他跟吴先林校长很熟悉了，他的办公室自己经常来，东西在哪儿也都知道。
    给校长和杨副校长倒水，真没觉得有什么，可给自己的学生倒水，他真觉得脸上有点烧。怎么说他都是一个老师，沦落到给自己的学生端茶递水？怎么着都觉得心里很别扭。
    杨振安可不这么想，看白春林迟迟没把小乔同学的水拿过来，他把自己面前没喝过的这杯先推给了她，然后自己去拿白春林故意放在桌上的那杯。
    这么个小动作，吴先林校长或许没有注意到，可白春林却是注意到了。让他的心中惊慌不已，杨副校长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光在杨小乔同学的身上，他已经惹他两次了。这要是他计较起来，那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白春林也算是吴先林的弟子了，所以他也没打算瞒着他什么。拿出手里的布包，摊开了一副字，放在小乔的面前。
    什么都没说，也不用说。小乔喝了一口水，小心地把茶杯移到了一旁，并没有用手去拿那副字，而是盯着它仔细地看。
    很奇怪。这副字只有上半副，却没有下半副。从字画的规模来看，应该是个长条幅的，完整的话起码有一米左右。
    “啧啧啧！可惜呀！”小乔伸手抚摸着那副字，一直摇头，“这幅字就这么活生生的被人给毁掉了。唉！可惜了了！”
    白春林不懂这些，暗暗地瞪了眼小乔。胡说什么？这副字明明就是被人给撕掉了一半，谁都看的出来，用你在那里瞎叫唤？
    吴先林没有说话，从另一个布袋里掏出了另一幅放在了小乔的面前。
    小乔抬眼看了看他，没再吭声，仔细地看着那副字。之后皱眉，像是在思索什么。完了又很认真地看着那字的卷轴，纸张，然后很肯定地摇头。
    “校长！您前面拿出来的半副字，的确是米芾的真迹。后面这半副，依我看来，是赝品。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可能不好听，也有可能看错，可我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米芾？白春林出身农村，对古董字画接触的比较少。米芾是谁，他根本就弄不懂。只是觉得奇怪，这个杨小乔又是怎么懂的？难怪杨副校长见了她那么客气，敢情是有求与她？
    吴先林不动声色地看着小乔：“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纸张，卷轴，字迹。”小乔把两张字拼接在一起，“校长！您仔细看。如果是同一个年代的东西，卷轴的颜色是不是应该一样？就算不一样，那也不应该出现稀碎的裂纹。再一个是纸张，古代的造纸术毕竟没有近代的工艺好，所以摸在手里，会有一定的凹凸不平。您可以仔细感受一下两张纸的不同。字体虽然模仿的很像，可到底还是差强人意。模仿的了形，模仿不了神。米芾书画自成一家。能画枯木竹石，时出新意，又能画山水，创为水墨云山墨戏，烟云掩映，平淡天真。善诗，工书法，精鉴别。擅篆、隶、楷、行、草等书体，长于临摹古人书法，达到乱真程度。是宋四家之一。他的书法用笔以侧锋为主，或许与其颠逸性格有关，点画粗细、轻重、疾徐、动静、刚柔变化无常，跳宕多姿。从点画神韵上看，主要以圆、劲、秀、挺为主，无一丝毫变乱传统书法法度，虽然他自称“八面出锋”但“锋势备全”，又自称“刷字”。”
    小乔的这一番言论，把白春林给说懵逼了。
    真的，非常懵逼。
    天呐！天呐！这个杨小乔居然懂的这么多？他一当老师的都不知道米芾是谁呢？人家居然不但认识他的字，还能说的出这么多头头是道的东西，难怪校长要找她请教。看来以后要小心了，要是得罪了校长重视的人，估计自己也没落什么好。
    吴先林也被小姑娘的一席话给说的心情澎湃激荡，脸上微微地笑着，一片赞赏之色。
    “小乔同学真是见识不凡，难怪老杨一直夸你聪慧。哈哈哈！真的是十分聪慧，小小年纪，懂的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多。”吴先林一边看着那副字画，一边感慨，“要是这副字画当时有人提点，我或许就不会出手了。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呀！花了个大价钱，只买到了半副真迹。”
    小乔看着吴校长，笑着打趣：“知足吧！米芾的字市面上流传的很少，能有半副也是庆幸。据说当年那些值钱的字画古物大部分都被列强抢走了，这半副应该不是国内得到的吧！国内应该找不出这样的字。”
    吴先林一边听着小乔的话，一边低头喝茶，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他真的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同学这么精明，连东西的出处都能猜个一清二楚。
    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这副字的来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啊？小乔同学！你怎么那么了解呢？”杨振安狐疑地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孩，“你怎么知道米芾的字在国内很少？难道你有统计过？”
    白春林：“……”
    站在吴先林的背后，要不是今天自己亲眼所见，恐怕打死他都不敢相信。就这么个黄毛小丫头，还真敢信口开河。
    小乔也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笑道：“不是我有统计过，而是当年国家纷争，我祖上有记录过。你还记得我说过吧！我祖上是开当铺的，留下了一本手抄，里面杂七杂八的记着不少东西呢？闲来无事，我就爱翻翻。说实话，我对这方面很喜欢，乱七八糟的都记住了一些。”
    “哈哈哈！小乔同学！你可真谦虚。”吴先林把茶杯放下，整个人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盯着面前的这副字，嘴巴含着一丝笑意，“其实你说的一点都没错，这幅字的确不是国内得到的。是我去年出国公干，在一家古玩店里看见的。当时那个店主很热情，这副字还是个完整的状态。我看了好几天，心里很想要。那个店主是个华人，也是个非常诚实的中年人。他也说过他看不准这副字到底是真是假，当时我也是这么个心态。看着像是真的，又像是假的。最让我心动的是它的价格不贵，我考虑了三四天，后来还是买下了。原本一直挂在我的书房里，让许多人来看过，没有几个人说得出它到底是真是假。一直到前几天，大概是受潮的原因。这副字的中间慢慢的出现了一条线，我沿着这条线对折，才发现了其中的关窍。这幅字是拼接的。呵呵呵！一副拼接上去的字，它怎么可能是正品呢？我一生气，当时就把这副字裁成了两半。”
    吴先林的话落音，杨振安就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小乔没有出声，视线再次落到了那两张半副的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