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人看笑话

    “诶！”
    叶小菊看着前面傻笑的男人，眼眶都热了，他已经开怀大笑两次了。多么希望好日子就从今天开始，她的男人见了她不用再愧疚沉默，就跟小乔说的那样，开开心心地笑着过。
    县城最大的菜市场其实也没多大，就一间简易搭盖的棚子，底下一溜儿的摊位。
    卖什么的都有。
    小乔找市场管理员要了个摊位，跟人家商量，等生意开张了再交管理费。
    管理员是位大叔，见小乔穿着补丁重重的衣服，就知道是农村来的。
    穷。
    交不上一毛钱一天的摊位费。
    睁只眼闭只眼就通融了，小乔千恩万谢，接过票据，找到摊位，打开塑料袋，开始吆喝。
    早在路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分派好了。
    杨小军称重，叶小菊收钱，自己吆喝。
    “来了！瞧一瞧，看一看，新鲜出炉的最新食品，香甜爽脆的薯条到了。不买没关系，今天第一天开张，免费品尝啦！”
    叶小菊和杨小军都不知道小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听说免费给人家吃，眉头皱了皱，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
    说了，怕她不开心。
    小乔拿个纸包，抓了几根薯条，托在手上，请过往买菜的大爷大妈试吃。
    不得不说，现在的人还是实在，即便是免费吃，人家也是拿一根，几个人掰着分，一人嘴里就吃那么一点点。
    一个大妈吃过，眼睛都亮了起来。
    “姑娘！你这东西怎么卖？”大妈脸上兴趣浓厚，显然是要买。
    杨小军激动地手都抖了，摆好称，只要人家说要，他立马给称。
    “阿姨！”
    小乔故意给了大妈一个时下大概刚刚流行的称呼，一般人都是叫大娘的。可她偏不，偏要给这位看起来有点时髦的大娘来句“阿姨”。
    “我这个叫薯条，一块五一斤，您是我的第一个客人，我给您优惠，一块三一斤。”小乔说完，很会来事地拿了一根，递到她嘴边，“我这可是用的好油炸出来的，白糖霜裹着，吃到嘴里香甜蹦脆。”
    “一块三一斤有点贵，不过东西是个好东西。姑娘！我诚心要买，还能再便宜点不？”大妈一看就是个过日子精打细算的人。
    小乔面露难色，看了看哥嫂，最后一跺脚。
    “这样，您要一次买两斤，我就给您算一块钱一斤。阿姨！我们小本生意，一斤被您砍了五毛，实在是不能少了，要多买，我们还能粘个几分，要买的少，我们就得亏本。”
    大妈略一思忖，一斤少了五毛钱，等于一半斤送半斤。不少了，小姑娘做个小本生意也不容易。看这穿着，家里也定是艰难的。
    “行！姑娘！就冲你这爽快劲，给大妈来三斤。”
    三斤？
    杨小军和叶小菊一对视，脸上乐开了花。
    刚才还担心小乔开价那么高，会把人吓跑呢？
    原来不是，倒把生意多做了。
    叶小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跟着小乔好好干。几分钱一斤的洋芋，在油里滚一滚，撒点糖霜，立马就金贵了。
    城里人也真是舍得吃，一块钱一斤的东西，一下子敢要三斤。
    杨小军称好称，用事先准备好的纸包了，递给那位大妈。
    叶小菊接过大妈递过来的毛票，数过，没错，笑眯眯地给人家鞠了一躬。
    “谢谢阿姨！”
    一句话，把那大妈给乐的不行。
    立马当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给他们做起了免费广告。
    “哎哟！这几个孩子真会做生意。东西也好，一块钱一斤，不吃亏。难得遇见的精致东西，买点给家里人尝尝，真不错，三块钱这么一大包呢。”
    大妈一席话，说的一旁的人都有点蠢蠢欲动。
    小乔马上添了一把火，大声吆喝。
    “买两斤以上的一块，买一斤的一块三。要买的趁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阿姨一走，这样的价格可就没了。”
    尝过薯条的人，本来有的想买，有的不想买，听了小乔的话，不想买的也站住了脚。
    毕竟小姑娘带来的东西不多，也就二三十斤。十来个人就分光了，再有就是这种吃食还真是个新玩意，买点回去给上了一天班的大人孩子尝个鲜也不错。
    “小伙子！我来两斤。”
    “我也来两斤。”
    “还有我，还有我。”
    “……”
    大家一起往前挤，小乔怕大爷大妈们有什么闪失，赶紧维持秩序。
    “大家排好队，不需要抢，今天买不到，明天来买，我这一段时间都会来这里摆摊的。”
    “明天你会不会调价？调到一块三一斤？”人群中有位大爷喊。
    小乔笑笑，对大家说。
    “凡是今天来了，没买到的，明天都不会调价，来我这里登记一下，明天我们就是老朋友了，哪里舍得给你们调？”
    “小姑娘会做生意，这话说的对。”
    刚刚还拥挤不开的摊位前，排了几个人，有几个来小乔这里登记。
    什么张大爷，李大妈，牛二婶，王二姨的，稀稀拉拉登记了七八位。
    杨小军真是佩服自己的妹妹，就这么一吆喝，人就来了。
    呼啦啦一窝蜂，没几下就把自己挑来的东西卖光了。
    还把明天的量都卖出去十好几斤了，这还是他那个受了委屈只会哭的妹妹吗？
    怎么感觉变了个人？
    可仔细一看，还是那个人，没变。
    叶小菊收钱，找钱，忙得很，脸上笑着，嘴里说着“谢谢”两个字，开心的都快要飞起来。长这么大，第一次收这么多钱，哪里不开心？
    小乔的话真是一点没错，真的一块钱一斤卖出去了。
    而且还卖的很快。
    没几下子就卖完了。
    看着手里的一叠钱，她都眼晕，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小乔看着乐傻了的哥嫂，没说什么，心里热乎乎的。
    她就知道，这种小零食，肯定有许多人爱吃。
    这个年代，正是缺吃少穿的年代。有人就算是有钱，也买不来这种小食品。
    走到管理处交了管理费，顺便把明天的都交了，又给那大爷一把卖剩下的碎薯条，把大爷给乐得见牙不见眼。
    一直跟小乔说着：“小姑娘！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卖完薯条，三人吃了个早饭，每人花了五毛钱。
    小乔提出要买五斤菜籽油和三斤白糖，杨小军和叶小菊没有意见，买了，赶紧往家赶。
    得赶快回去把明天的量做出来。
    不然怎么跟今天定了货的大爷大妈交差？
    三个人一路上说着话，半上午就到家了。
    叶仲文和小菊妈正坐在家里翘首以盼，也不知道三孩子今天能不能把那洋芋丝卖出去。
    要真能卖出去，那洋芋可就真值钱了。
    “其实，炸这东西也不费什么油。”小菊妈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心细，“昨天给他们五斤油，还以为能霍霍完呢？谁知没有，剩一大半。也不怎么费糖霜，就抓了那么几把，撒一撒，看着像是都裹上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