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作为这件事的主导者，苏甜甜和那几个女混混学生，学校考虑到她们的行为太过恶劣，已经将她们劝退了。
    另一方面，林小棠也时不时地让她们在梦里重现那一晚上的游戏经历，以此来作为惩罚。
    这一套，还是她在《残生》里学到的。
    比直接杀死更可怕的，是永无止境的恐怖和折磨。
    至于夏泽然，因为他没有参与这次行动，所以他并没有被退学，而是继续留在了学校里。
    但他的下场，同样算不上好。
    被那一晚的场景吓到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学习成绩更是严重下滑，眼看着连一本线都快够不着了。
    而他周围的同学，也在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毕竟，这一切事情的源头，终究在于他。
    如果当初他没有抱着“刺激一下苏甜甜”的念头去找原主，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对于夏泽然，林小棠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完全没把他放在心上。
    她没有什么痛打落水狗的爱好，只要这些人不主动招惹她，她是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倒是夏泽然在事后，主动给她发过几条短信，对她提出了分手，还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吗？
    林小棠瞥了一眼他的短信，十分平静地将他的电话号拉入了黑名单。
    夏泽然真正对不起的人，从来都不是她，而是原主和苏甜甜。
    他有没有和苏甜甜道歉，林小棠并不清楚，但她知道的是，原主已经收不到他的道歉了。
    ……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很快，高考来临了。
    等到最后一门结束后，林小棠便随着周围的人群一起，来到了学校门口，看见了校门外站着等她的任绫。
    即使活了那么多年，但在离开校园的那一刻，她依然有了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想法。
    当天晚上，林小棠便带着自己的行李，连夜前往徐易的剧组。
    而在过去之前，徐易就已经把完整的剧本发给她了。
    她即将要参演的电影名字叫《姜娆》，这两个字，也恰恰是她所扮演的反派的名字。
    和烂大街的鬼魂复仇记不一样，徐易这次要拍的电影，主要讲的是女主姜娆肆意妄为的一生。
    姜娆是乱伦的产物，她出生的那一天，她母亲被村民用乱棍打死，而她自己从死人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这不详的出身，姜娆虽然长得妍丽动人，但她的皮肤苍白，形如鬼魅，性格阴晴不定，通身都带着一股森然气息。
    这样的姜娆，神秘又勾人，对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只需轻轻勾一勾手指，便有无数男人前仆后继地涌上来，为她生，为她死，为她坠入地狱。
    电影的结局，也非常有意思。
    在姜娆的指示下，男主角杀了所有对她不满的人，其中甚至包括了自己的恩师。
    可等待他的，却是姜娆毫不留情的抛弃。
    最终，失去一切的男主陷入癫狂，在一个雨夜里将姜娆一刀捅死。
    因为女主角姜娆的设定太过特殊，最开始的时候，徐易并没有看上林小棠，而是选中了一个模样妖冶妩媚的女演员来饰演姜娆。
    等到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反而落了下乘。
    他的电影想体现的，是一种由视觉到心理的恐怖。
    是那种所有人都为了女主失去理智，陷入极致疯狂的恐怖。
    如果女主角的容貌太盛，压过了故事里的惊悚感，只会让整部电影看起来像烂俗低级的三流爱情片。
    而林小棠，虽然她看上去阴沉，但她的脸却是最上镜的“女主角”型脸，清纯又干净。
    这样的人来饰演姜娆，反差感越强烈，带给观众的刺激性就越大。
    徐易想要表达的思想，林小棠是不太懂的。
    但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扮演过的boss不知道有多少，在演绎反派这方面，她最熟悉了。
    只要徐易导演别突发奇想，让她去大哭，去大笑，那么这些戏份对她来说算不上难。
    考虑到这是她第一次演电影，很多方面都不太懂，任绫为了照顾她，干脆推了自己所有的工作，跟着林小棠一起进剧组。
    等到其他演员陆陆续续地过来后，他就在旁边为她依次介绍起来。
    “那个是男主角唐天涯，曾经拿过两次影帝……那个是女二肖嫣然，拿过白鸟奖最佳女配角，据说徐导曾经考虑过把姜娆的角色给她……那个是王老师，是很有名的老艺术家了……”
    徐易剧组里卧虎藏龙，哪怕是一个跑龙套的小配角，在外面也是小有名气的二流明星。
    任绫越看下去，越是心惊，对《姜娆》剧组的实力愈发有了清晰的认知。
    对此，林小棠的反应倒很寻常：“知道了。”
    在她眼里，这些人都是脆弱的普通人，彼此间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区别。
    要是任绫介绍得多了，林小棠听得烦了，她还会走神，或者盯着任绫手里的零食看。
    她的态度很明显——比起这些风光无限的明星，她更在意今天中午吃什么。
    任绫：“……”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林小棠的反应，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今天林小棠要拍的几出戏，是女主姜娆的出场戏。
    其中出场的人物较多，还有大量和影帝唐天涯的对手戏。
    等到各个演员就位后，他们便在徐易的指导下正式开始拍摄。
    因为林小棠的缘故，《姜娆》的档期被推迟了一个月，或多或少都影响到了其他人的活动安排。
    而她本人，又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作品，名气也完全比不上其他演员，实在难以服众。
    因此，最开始的时候，其他演员对林小棠的态度，是带着些轻微排斥的。
    不过，等到开拍后，他们的想法就彻底转变了。
    即使身处一群戏骨之间，林小棠的一举一动，依然能带动整个画面。
    她是天生的目光焦点，哪怕她的角色台词不多，人物动作也不多，可她只要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能镇住在场的所有人。
    说句不恰当的话，当她出现在镜头下时，她就仿佛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条冰冷残忍的毒蛇——表面漠然，不动声色，用她幽森的目光扫视着眼前的“猎物”。
    漂亮、阴森、邪恶，还带着些高高在上的冷漠，姜娆身上的这几样特性，被林小棠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别说压戏了，能不被她带着跑，就已经很不错了。
    “cut——过！”
    在反复拍摄了许多条后，徐易总算是拍出了满意的镜头。
    徐易的性格向来吹毛求疵，对待演员是出了名的严厉，他本来以为开头戏可能要拍上一两天才行，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过了。
    看着场内的演员们，徐易的心情变得愉快，呵斥的话都少了许多。
    万事开头难，开场戏的顺利，明显让整个剧组的精神状态都提升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在拍摄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太过棘手的地方，就算有问题，基本上多拍几次就能过了。
    而这期间，林小棠展现出的实力也征服了不少人。
    等到拍戏一结束，男主演唐天涯就率先走了过来，冲着林小棠友好地笑了笑：“后生可畏啊，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有灵气的演员了。”
    唐天涯是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经历过大风大浪，城府颇深，外表上看着相当温和。
    拥有丰富识人经验的他，已经可以预料到，《姜娆》播出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女主演林小棠的爆红。
    为此，他不介意提前和林小棠打好关系，留个人情。
    林小棠听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谢谢。”
    唐天涯没有在意林小棠的平淡反应，继续笑道：“要不我们合照一张？你应该有微博吧。”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要和林小棠微博互动一下，给林小棠带一波流量。
    这种机会对普通演员来说，无疑是一次极好的曝光。
    只是，面对他的话，哪怕旁边的任绫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林小棠还是十分平静拒绝了他：“不了，我不会用微博。”
    她说的也是实话，毕竟她现在连手机都不怎么用，微博之类的账号，一直都是任绫在打理。
    不过，她的这一番言辞在别人看来，明显就是在打唐天涯的脸。
    听了林小棠的话，唐天涯身边的助理眉毛都扬了起来。
    唐天涯倒是没有露出多少怒色，他只是收敛了一下笑意，道：“那就可惜了。”
    错过了和唐影帝互动的机会，这可就不是可惜吗？
    等唐天涯走后，任绫都快无奈死了：“小棠，你怎么就拒绝了他啊？”
    他完全想不通，林小棠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给推开。
    林小棠如实回答：“他很奇怪。”
    这个人，明明对她有着细微的恶意，却露出一副笑脸来接近她，让她完全看不透。
    她想了想，又道：“再过几天，剧组里可能会出点事。”
    对此，任绫只是叹了口气，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林小棠的性格一向孤僻，不懂人情世故。
    至于出事什么的……她又不是预言家，怎么可能说得准呢？
    然而，让任绫万万没想到的是，林小棠竟然还说对了。
    半个月过去后，一直风平浪静的剧组里，突然出现了个大麻烦——
    剧组里开始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