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

    “啰嗦，拜拜。”她着急地把电话挂了，看着返回主页的手机界面，扯开嘴角笑了。
    见家长（1）
    莫闹收了电话，准备回到位置上，远远的就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从欣长的背影看，她一眼就将苏扬认了出来。再去看面对自己的苏小呆和何浅浅，一个嘴里含着棒棒糖满眼笑意，另一个神色淡然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就像是一副温馨美丽的画卷，他们的每个举动，每个表情，都恰到好处。让莫闹不忍上前打扰，她看了看，牵牵嘴角，给何浅浅发了条信息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离开了那家餐厅。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天气很好，人的心情也很好，连带着看着一切事物都是美的。她随便在街上逛了一会儿，给自己买了一双平底鞋，路过男装店时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售货员看见她一个人，热情地询问她是不是给男朋友买衣服，莫闹想了想回答她，“是。”
    回答的声音干脆而利落，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售货员给她介绍了一些最新款式的秋季男装，她都不是很喜欢。唯有角落里柜夹里摆放的领带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走过去，视线一直落在那条蓝色真丝领带。
    她情不自禁地拿在手上，对着那面全身镜比划着看了看，脑海里出现徐墨离的身影，以及他系着这条领带的样子。
    “小姐，这款领带我们设计师只设计了两个颜色，一个是灰色，另一个就是你手上的蓝色。不论是哪个颜色，在我们店里都很热销。”售货员小姐一边和莫闹介绍着，一边拿出灰色同款出来。
    “嗯。”莫闹点点头，目光在两个颜色之间打量，却发现两个颜色都挺好看的。想到徐墨离的领带大部分都是黑色的，当即做了决定两个颜色都买了。她把领带交给售货员小姐，“两个颜色都要了，帮我包装起来。”
    从男装店出来，便看到徐墨离的助理静静地靠在路边的车子上。她正感叹缘分，助理已经抬起头看了过来。见到她，立马俯身靠近车子，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话。
    莫闹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的心底隐隐升起一股不安，而且这种不安的感觉，在徐墨离的助理越走近越明显。
    “你好，这么巧会在这里遇见你。”等助理走近，她率先开口打招呼。
    助理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十分客气，“莫小姐，徐夫人想请你喝杯下午茶。”
    徐夫人？他说的应该是徐墨离的母亲，可是徐墨离的母亲要找自己喝什么茶？
    就在莫闹思考着要不要答应的时候，马路边的那辆车子下来了一个人，正是徐墨离的母亲。赵慧语面含着微笑，也走了过来。她是个有涵养的女人，说过的语气总是温温柔柔的，“莫小姐，还记得我吗？”
    她的语气很和善，让莫闹心里的不安减少了不少，“伯母，你好。”
    赵慧语点点头，轻声问她:“我可以请你喝杯下午茶吗？”
    莫闹赶紧答应，“可以的。”
    二十分钟后，在徐家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莫闹略微紧张地看着赵慧语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红茶，“谢谢。”
    赵慧语笑着看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缓缓地说道:“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请你来家里玩。不久前，我和墨离的爸爸才知道你们正在交往。我让墨离带你来家里坐坐，那小子成天忙着公司的事情。”
    莫闹摇摇头，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觉得味道怎么样？”赵慧语突然问她。
    “嗯？”莫闹愣了一下，在赵慧语亲切的注视下，莫闹心里最后一点不自在也烟消云散了。她再喝了一口，笑着回答:“很好，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她说的是实话，她并不喜欢喝茶，但是却很喜欢这个味道，有一点点苦涩，但更多的是清爽甘甜。
    “你喜欢就好，有空多来家里陪我喝茶。平时墨离和他爸爸去公司上班，就剩下我一个人在家，闲来无事就自己一个人泡杯茶，打发一下时间。”赵慧语将杯子放回桌上，神色有些忧伤，但不一会儿，又扯出温和的笑容。
    “好。”莫闹点点头，大大方方地说:“那我可就不和伯母客气了，这么好的茶我可要多喝一些。嗯，多来几趟。”
    赵慧语就喜欢她这样和自己说话，干脆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地拍着。她已经完全是看媳妇似得看着莫闹，“墨离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不管是学业还是工作，他都完成得很好。可就是在谈恋爱这方面，是让我和他爸爸操碎了心。之前他一直不肯找女朋友，我和他爸爸就想着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没有空暇遇见适合自己的女孩。所以才会给他介绍，可他对相亲一点也不上心。现在看到你，我总算是放心了。”
    从在酒店里第一次见到莫闹，赵慧语就觉得这个女孩和自己儿子很般配。虽然她长得不算是最好看的，但却是能让他儿子移不开眼的人。
    赵慧语越看莫闹越满意，“对了，看我这个记性。一高兴起来，就记不住事情，伯母还没问你的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你莫小姐吧？”
    莫闹跟着她咯咯地笑，“伯母叫我莫闹就好。”
    “莫闹？不要闹？”赵慧语觉得这个名字很有趣味，反反复复地念了几遍，最后告诉莫闹，“你的名字很有趣。”
    莫闹脸一囧，想起和徐墨离初次见面时，他打趣她的名字的样子。嘴角一撇，看着赵慧语的目光亮闪闪的，她说:“伯母，对于我的名字，徐墨离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是吗？”赵慧语显得有些意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院子里两人相处得很融洽，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好几次都不约而同地爆发出清脆的笑声。刚从外面回来的徐珅振一进门，便询问家里的阿姨，“今天有客人来吗？”
    阿姨点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嗯，夫人和她聊了一个下午。”
    徐珅振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什么直接上楼去换衣服。等他下来的时候，客厅的餐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赵慧语，另一个年轻的女孩，他看了看，觉得有些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客厅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赵慧语向他招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他回答，人已经走近了餐桌。
    莫闹赶紧起身，也许是徐珅振太过严肃，让她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双手交握置于身前，特别正式地曲腰，“伯父，你好。”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让徐珅振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睛看着她，又看向赵慧语。
    赵慧语冲着他笑，然后拉着莫闹的手，埋怨他，“这么严肃干什么，弄得人家姑娘都害怕了。”
    她拉着莫闹继续坐回椅子上，然后用眼神示意徐珅振坐下，等大家都坐好以后，她才和阿姨说:“准备开饭吧。”
    “莫闹，你就把这里当作是自己的家，随意一点。”赵慧语温柔地摸摸莫闹的肩，然后一眼就瞥到徐珅振渐渐暗沉的脸，赶紧对他一阵挤眉弄眼，意思明了:‘这可是我的儿媳妇，你给我温柔点。’
    收到妻子的警告，徐珅振心里即使不是很喜欢莫闹，但还是敛了敛眉，拿起筷子，淡淡地说，“吃饭。”
    整个晚饭期间，徐珅振一直被赵慧语排除在外，根本不和他说一句话，也不给他机会说一句话。她只专注地给莫闹夹菜，一会儿嘱咐她多吃肉长身体，一会儿又让她多吃点蔬菜对皮肤好。莫闹也不好意思拒绝，只是看一下徐珅振那张扑克脸，然后吃一口碗里叠的满满的菜。
    一顿饭下来，莫闹都有些吃撑了，差点就在徐珅振夫妇面前打饱嗝。好不容易忍住了，赵慧语又让阿姨端了一碟水果点心出来，就放在她的面前，“莫闹，吃点水果，多坐一会儿，等下让司机送你回去。”
    莫闹本想推辞，可是看到赵慧语脸上亲切的笑容，便情不自禁地回答:“好，谢谢伯母。”
    她颤颤巍巍地用牙签捻了一块苹果，刚放进嘴里，对面正在看晚报的徐珅振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地看着她，“你和墨离正在交往？”
    声音比表情还要严肃，还要冰冷。莫闹几乎可以将他与言情小说里那些专门拆散恩爱情侣的富家妈妈完美结合，正想着他下一句话会不会是‘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的时候，便听到一边的赵慧语代替她回答:“对啊。”
    徐珅振看了一眼妻子，眉头皱得更深，“你们交往多久了？”
    莫闹想了想，回答:“一个月。”
    徐珅振还没说话，赵慧语已经凑过来说:“才一个月？看来墨离追了你很久吧？”
    “算是吧。”莫闹不好意思地回答。
    后来，徐珅振都没有再说过话，赵慧语倒是不停地和莫闹聊着天。明明已经说了一下午的话，但却还是像有很多话要说一样。连徐珅振都觉得很神奇，安静地看着两人。
    见家长（2）
    徐氏在a市的分公司，这几天公司顶楼的会议室一直是会议不断。下午五点，终于又结束了一场会议。徐墨离从会议室出来，一路没做停留直奔电梯。
    连续两个晚上加班加点，他已经疲倦不已。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背靠着反光的镜面，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助理被他留在s市，分公司派过来的助理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第一天就被他骂哭了。徐墨离不喜欢麻烦，便让公司不用再派助理过来。
    所以，这几天徐墨离都是独来独往，公司和酒店两点一线。
    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从包里拿出充电器充上，开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连短信也没有一封。
    他心里忽然一阵苦涩，莫名的失落感席卷他的全身。凝滞的嘴角微微僵硬，片刻，他便无声地笑了起来。
    刚洗过的头发上还凝着水珠，在他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时候，水珠从他的脖颈处流下来，落在胸前微微敞开的浴袍上。
    他又看了看手机，最后无奈地将手机放下，起身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随着他的手轻轻地晃动，红酒在玻璃高脚杯中摇曳着。明亮的眼睛一扫倦意，只静静地凝视着酒杯中的红酒。浅抿一口，才勾了勾薄唇。
    徐墨离曾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只可能爱一个人。那个人在他的生命中扮演着不可小觑的角色，甚至在以后得日子里，只要提起爱情，提起初恋，他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那样的一个人，一段情感，和一段往事。
    爱情是人与人之间的强烈的依恋、亲近、向往，以及无私专一并且无所不尽其心的情感。在十八岁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已经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叫方欣然的女孩。那是他十八年里唯一的只属于自己的私人财产，他可以给出去但也只能给一个人。
    那时候的爱情，无可厚非是纯洁干净的。甚至有时候午夜梦回，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醒来，也会感叹时间匆匆如流水。现在他已经三十岁了，谈恋爱的时候却越来越像十八岁的少年，那种如火如荼炙热的情感，有点奇妙。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没有收到另一个人的电话和短信，而失落，甚至闷闷不乐。在发现这样的情绪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内心弥漫着的对一个人的浓浓的思念。而这个人，他仅仅只是三天没见到，一天没有联系。
    徐墨离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抿了抿唇后才咬着牙低语:“徐墨离，你就这点出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莫闹，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徐墨离没有通知莫闹，将第二天的飞机退了，重新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飞机落地的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没有麻烦助理来接机，他自己坐车回去。车子开到一半，他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手里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不一会儿，便交代司机，“转头。”
    车子在莫闹的公寓楼下停下，徐墨离拧着行李箱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柔和。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六层，那个熟悉的房间一片漆黑。他看了看，竟忍不住笑了起来，淡淡的，浅浅的，温柔如水。
    他好像是在想事情，太过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听到来自身后的脚步声。莫俊杰刚和同事聚餐回来，远远地就将徐墨离认了出来，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徐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出差回来。”徐墨离转头看着莫俊杰，将身后的行李提到身前，“你这么晚才下班吗？”
    莫俊杰摇摇头，随后将手上一直拎着的几罐啤酒晃了晃，“没有，和同事聚餐来着，这里还剩几罐啤酒，要不要来点？”
    莫俊杰是出了名的乖宝宝，不喝酒不吸烟。甚至时刻谨记着莫妈妈的嘱咐，出门在外要少喝酒多吃饭。所以每次实习的公司有聚会，除非是需要给领导敬酒，一般情况他都是坐在最角落里一边喝饮料一边吃饭。今晚也不例外，他依旧没喝几口，只是在大家酒足饭饱后，顺手将没喝完的酒打包了。
    正好遇上徐墨离，他倒是挺愿意和这个未来姐夫喝上几口。
    徐墨离看了看莫俊杰手中的酒，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最后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他们两人结伴上楼，莫俊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徐墨离下意识地拉着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小声点，你姐估计已经睡了。”
    莫俊杰愣了愣，侧头看着徐墨离。他忽然发现徐墨离被自己看得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地左右瞅着，随即，他贼兮兮地笑，“知道了。”
    两人只开了玄关处的照明灯，虽然可以大概看到客厅全景，但行动做事还是有些不方便。莫俊杰打算将客厅的灯打亮时，被徐墨离阻止了，“别开，太亮了。”
    莫俊杰撇撇嘴，正想说他们又不是回来做贼的为什么见不得光，就看到徐墨离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莫闹的房间门口，然后轻轻地拧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将房门关上，留下他和那个放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
    卧室里一片漆黑，徐墨离站在门边等到完全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才将目光转向白色大床上的人。她已经睡着了，安静的卧室里只有他和她的呼吸声。徐墨离往前走去，在她的床边站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莫闹的睡相很不好，完全是差。被子已经被她踢到床下，两个枕头，有一个在她的手臂下面，另一个被她用双腿缠着。他的视线从枕头移开，稳稳地落在她身上那件已经起了褶皱的吊带睡裙上。双眸幽深，掺和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情愫。
    他迅速移开视线，弯下腰将地上的被子捡了起来，轻轻地搭在她的身上。修长的手在被子落下那刻，滑过她胸前的肌肤。清凉的触感却灼热了他的手指，他拧了拧眉，再次看向那片裸.露在外的春.光，手指上的热度更加几分。
    几日不见的女人，就这样睡在他的面前。徐墨离看着她沉静恬淡的睡颜，抽了抽嘴角，又伸手将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直到他的视线只剩下她的脸后，才满意。
    满意以后，又看了看只剩下一个头露在被子外的莫闹，他觉得这个画面实在是很搞笑，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脸。
    戳了又戳，熟睡的莫闹轻哼了一声，抱着被子转个身，换了个睡姿背对着他。似乎是在做梦，低吟道:“徐墨离你给老娘滚开。”
    黑暗中，徐墨离沉了眉，严肃地盯着床上的人。刚说完话的人，此时竟然再没有动静，沉沉地睡着了。徐墨离这才发现她只是在说梦话，这样的她，让他情不自禁低头在她的脸。
    蜻蜓点水的一记亲吻，他便离开她，想到外面还有莫俊杰在等着自己，徐墨离弯着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声晚安，便离开卧室。
    等徐墨离从卧室出来，莫俊杰已经洗好澡换了一身家居服，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着沙发另一端的徐墨离，不由得好奇道:“徐大哥，你刚和我姐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徐墨离斜睨他一眼，将桌几上的啤酒分他一罐，自己也打开一罐，喝了一口，“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我都二十岁了。”莫俊杰抗议道。
    二十岁，这是一个人一生当中最好的年纪。徐墨离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扶手上，然后解开袖口和领口的扣子，一边还淡淡地问:“那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莫俊杰遗憾地摇头，猛灌两口啤酒，“高中的时候，我妈不给我早恋，我也没有那个想法。等到了大学，我妈允许我谈恋爱了，我也有那个想法了，却发现身边围绕的都是男孩子。我现在才后悔自己学了理科，听说文科专业男女比例基本稳定在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