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

    第一颗扣子，解开，莫闹有些没反应过来，视线从他的脸转到他的手上。
    第二颗扣子，解开，莫闹已经有了一点正常意思，视线从他的手转到他衬衫领口里的肌肤。
    “徐墨离，你在做什么？”她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防备性地看着徐墨离。
    “你没有看见吗？”他不疾不徐地解开第三颗扣子，然后深情地望着莫闹，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我让你亲回来。”
    “滚，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吗？”莫闹头疼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只觉得太阳穴的地方突突地跳个不停。
    “一样什么？”他继续专注地盯着她。
    莫闹：“耍流氓。”
    看着她愤怒的样子，徐墨离忍不住低低地笑，笑容爽朗。大手一伸，将人抱在怀里，“乖，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这个人，真是够了。
    莫闹在他的怀里扑腾了几下，又听到他说：“别动，让我抱抱你。这几天，很累。”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倦意。他的头搁在莫闹的肩上，埋首在她的颈间，呼吸着属于她的清香。
    感受到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她的心猛然一颤，“徐墨离？”
    “嗯。”厚重的鼻音，声音闷闷的。
    “你还好吗？”她问。
    “不好。”他回答，“苏扬和浅浅离婚了，小呆受伤了，我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
    他说到一半，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等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我，很欠揍。”
    “嗯。”她自然地接了他的话，“非常欠揍。”
    他身体一僵，随后便紧了紧抱着她的手，“我知道。”
    这时，莫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双手，轻轻地落在徐墨离的腰上，回抱着他，“下次，别这样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是徐墨离没有听过的温柔，他闭着的双眸在她的声音里，张开来，眼睛里闪过暖流，“嗯，没有下次了。”
    宁静的夜里，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紧紧地相依偎在一起。偶有微风轻轻地拂过，带来一点点清凉。莫闹在徐墨离的怀里换了个姿势，头贴在他的胸膛上，“我没回来之前，你和我爸妈说了什么？”
    “想知道吗？”他有意吊她的胃口。
    “不说不勉强。”她依旧和他犟。
    徐墨离轻笑，抬手摸摸她的短发，“我把我们的事情和他们说了，并且请求他们把你交给我。”
    莫闹抬头看他，“他们答应了？”
    他点头，“嗯。”
    “他们就这么喜欢你吗？那么轻易就把女儿卖了。”莫闹翻了个白眼。
    “那是因为我优秀。”徐墨离坚持己见。
    莫闹：“屁。”
    徐墨离拧紧眉头，放开她，“女孩子不要说这样的话。”
    莫闹：“我快三十了。”
    徐墨离继续黑脸：“那也不行。”
    莫闹：“你管不着。”
    徐墨离：“我是你男朋友。”
    莫闹：“那也管不着。”
    徐墨离：“……”
    许久之后，莫闹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徐墨离，你不是有急事吗？”
    “哦，我和阿姨骗你的。”
    谈恋爱（2）
    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在市里住了几天，莫妈妈每天都在挂念家里，莫庭看她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索性帮忙收拾东西回家去。晚上和徐墨离打电话的时候，莫闹只是在随口提了一下，第二天一大早徐墨离便推了所有的工作，带着一堆保健品出现在莫闹的家里。
    莫闹还没洗漱，穿着睡衣去开门，睡眼朦胧地看着门外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打了个哈欠，“你怎么来了？”
    徐墨离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莫妈妈从莫闹身后走了出来，热情地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礼品，“墨离来了就好，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对了，吃早饭了吗？”
    “已经吃过了，阿姨。”徐墨离在莫妈妈转身往里走的时候，跟着进门。
    等他换完拖鞋。抬头便看见靠边站着的莫闹，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柔声地问道：“昨晚没睡好吗？”
    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这样的亲昵，莫闹别开头，又打了一个哈欠。
    徐墨离也不着急进屋，就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目光格外地柔和。莫闹实在是难以忽视那样灼热的视线，微微睁开双眸，“看什么呢？”
    有人说，一个人最真实的模样是在清晨一觉起来的样子，特别是女人。那时候，她们没有带着面具一样的妆容，没有刻板僵硬的笑容。像莫闹这样伸手挠挠蓬松柔软的头发，随意地打着哈欠，竟然真的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徐墨离倏然一笑，突然觉得他的口味真的越来越重了。
    “问你话呢，笑什么？”莫闹不悦地皱了皱眉，纤细的手指搭在徐墨离的手背上，用力掐着上面的肉。
    本来安静地看着她的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轻轻地俯下身，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他的薄唇几乎是挨着她的，淡淡地说：“没洗脸吧，眼里还有眼屎呢。”
    莫闹一听，又羞又窘，双手抬起来准备推开身前的人。徐墨离已经快她一步，抽身离开，嘴唇微微上扬。
    徐墨离陪着莫闹一家吃过早饭，然后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莫闹坐在副驾驶，坐在她后座的莫妈妈拿着手机一直在光明正大地偷拍徐墨离。车子里上光灯一闪一闪的，相机的声音清脆响亮，莫闹借着反光镜斜睨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依旧面如冠玉，无可挑剔。
    真是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摄人心魄的妖精，怎么看都觉得美得不可方物。突然，那双黑眸敏锐地扑捉到她的视线，深邃的双眸里带着一丝她所熟悉的傲娇，徐墨离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问道：“被我迷倒了吗？”
    被他这么一问，莫闹倒是微微侧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完全忽略了后座的莫庭夫妻，学着上回徐墨离的样子吹口哨，“哟，美人给大爷笑一个。”
    “莫闹。”率先反应过来的莫庭轻咳一声，面色严肃地教育莫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有礼貌。”
    已经拍完照片的莫妈妈也收起手机，附和着莫庭说：“墨离，别放在心里。”说完还不忘蹬着莫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学学好吧’。
    徐墨离抿着唇，看着莫闹一脸吃瘪的样子，十分淡然地微微一笑，“我不介意的，叔叔阿姨。莫闹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墨离啊，你到底喜欢我们莫闹什么？”这个问题困扰着莫妈妈和莫庭许久，莫妈妈每次讲莫闹和徐墨离进行对比，就觉得人家徐墨离足足可以将他们家莫闹甩几条大街。
    徐墨离一边认真地开车，一边想了想，“我都喜欢。”
    回答的很简单，却把莫妈妈哄得开心极了。莫闹淡淡地看她一眼，她最看不顺眼这样的人了，哼了一声，“你哪里我都不喜欢。”
    徐墨离听着她的话，嘴角的笑容收了起来，抬起一只手摸摸她放在腿上的手，“别闹了，我知道你是口是心非。”
    这么暧昧的话，车子里的人都听见了。莫闹看着反光镜里都在注视着自己的莫庭夫妻，化过妆的脸，微微泛起了红色。
    一路上再没有人说过一句话，车子就这样在安静又奇怪的氛围里驶向机场。和徐墨离一起送走爸妈，莫闹便被他一路牵着回到车上，他坐在驾驶座上，微微侧过头问她：“接下来，如果没有地方去，把时间交给我。”
    莫闹想也没想，直接回答道：“我有地方去。”
    “下次再去，现在只能选择把时间交给我。”徐墨离完全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替她系好安全带，直接开车上路。
    等徐墨离将车子安稳地开进游乐园的停车场里，莫闹才想起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徐墨离眼睛里有笑，看了她一眼，平时厚颜无耻的人此刻不知为何脸上竟然透着一层薄薄的粉。等车子在停车位上停好，才慢慢地开口说：“莫闹，我们约会吧。”
    “约会？”莫闹不确定地看了一眼车外，再回过头来询问徐墨离，“你确定我们要在游乐园约会？”
    徐墨离淡定自若地点头，“游乐园怎么了？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约会，以前他也谈过恋爱，但是每次约会的时候，不是陪着逛街就是陪着看电影。
    莫闹这辈子只来过游乐园两次，一次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和何浅浅来这里庆祝，另一次就是现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她和何浅浅一口气体验完跳楼机、海盗船、飓风飞椅，还有五个过山车，其中有一个是360°旋转的。刺激归刺激，但是对她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吸引力，玩过一次后便没了兴趣再玩第二次。
    她将安全带解开，认真地凝视徐墨离的双眼，再一次询问他：“徐墨离，你确定？”
    “嗯。”这可是他想了一夜才想到的最佳约会场所，徐墨离以为莫闹心里害怕才这样纠结，所以下车的时候，他执意走在莫闹的身前，大手紧紧地牵住她，任凭她怎么挣扎他都不放开，还一路念叨着，“今天一定是愉快的一天。”
    赶上了周末，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大部分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孩子。化了妆的小丑举着小气球，穿梭在孩子的周围，莫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气球，心里有些抵触，但是低下头便看见徐墨离握着自己的手。
    他也正好低头看她，扑捉到她的视线，“你也想要吗？”
    “什么？”莫闹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牵着她手的人，已经迈着大步追上了刚刚路过他们的小丑。
    “送给你。”五只粉红色的气球扎在一起，徐墨离将手中的气球递给莫闹，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讨宠。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她又不是小孩子，莫闹径直往前走，真是和他多呆一秒都闲丢人。
    她腿短终究是跑不过他，没一会儿就被人追了上来，徐墨离拦着她的去路，将手中的气球硬是塞进了她的手里，皱着眉说：“你不是喜欢，干嘛一直追着看？”
    莫闹抿了抿唇角，又把气球给他，“我追着看不代表我喜欢呀。”
    徐墨离默默看了她一眼，把气球给她，然后赌气走了。
    “你不喜欢也得拿着，这是我第一次送给你的礼物。”
    “喂。”莫闹在后面叫他，看着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只能一遍一遍地喊：“徐墨离，你给我等等。”
    好不容易在旋转木马前追上徐墨离，莫闹气喘吁吁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自己腿很长吗？”
    徐墨离继续默默看了她一眼，紧紧抿着的嘴唇，终于有点松动，稍微牵了牵。最后看到她手中还拿着的气球，情绪顿时云开雾散，但还是故意板着一张脸淡淡地问：“要我陪你一起玩这个吗？”
    “这个？”莫闹直起身子，看着面前慢悠悠地旋转的木马，和上面欢声笑语的孩子们，顿时觉得徐墨离在和自己开玩笑。
    “那我陪你玩吧。”徐墨离一手牵着莫闹，一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买票。
    被人抱上旋转木马的莫闹，坐正后，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小朋友，默默地问了一句：“徐墨离，你真觉得我们两个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玩这个游戏不会很幼稚吗？”
    “不会。”徐墨离郑重其事地回答，然后在莫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她的身后上了木马，两个人同坐一只。
    他的身子突然贴了上来，温热的怀抱突如其来，莫闹有些恍惚，准备回过头去，男人修长的手已经从她的身后绕了过来，紧紧地揽着她纤细的腰。得了便宜的男人，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扬着嘴角说：“莫闹，你该减肥了。”
    旋转木马开始启动，莫闹自然而然地拉下脸来，弯着的手肘向后推去，撞在徐墨离精瘦的腹上，“姓徐的，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她转过脸，他乘机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谄媚地说：“别着急，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谈恋爱（3）
    徐墨离苦心策划的一场本应该甜甜蜜蜜的约会，就在垂直过山车启动那一刻开始，彻底地葬身在自己的恐惧里。他一手拽着莫闹的手，紧紧地拽着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