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等

    叶芷遭遇碰瓷地方的附近就有一家做简餐的咖啡店，我因为要赶着回大理，所以就近选了这一家。进店后，我要了一份鸡排饭，叶芷则要了一份意面，我们靠窗而坐……
    虽然外面已经放晴，但这里不比大理四季如春，所以没什么准备的我，也只是穿了一件很单薄的外套，而外面却都是穿着羽绒服和棉袄的路人。
    我往有阳光的地方靠了靠，然后把玩着打火机。
    叶芷向我问道：“你是不是冷？”
    “没事，就吃个饭的时间，车上有空调，上了车就不冷了！“
    叶芷叫来了服务员，又帮我要了一杯热牛奶。她向我问道：“准备回大理吗？”
    我强颜笑了笑，回道：“事情办没办成，都得回去……干嘛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叶芷没有言语，片刻之后，服务员给我端来了一杯热牛奶，我手握住之后，一阵暖意传来，却弄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叶芷对我的心意。
    我一直有个疑惑，像她这种个性偏冷淡的女人，到底会不会去暖一个男人的心，又会不会爱上一个男人呢？可是我问不出口，因为直觉中，她是个很注重隐私保护的女人，我们相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她却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她自己的任何一点过往。
    她终于开口对我说道：“刚刚给你发信息，以为你不会理我……没想到你还是第一时间来了！”
    我为了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很嘴硬的回道：“我是不怎么想理你……可是，一码归一码：事业上，咱俩是仇人；私下里我们还是朋友，这点我分的清。“
    “你这个性格挺好的。”
    “是吗？”
    叶芷笑了笑……
    咖啡店里一直有在播放音乐，前几首没太在意。这时，又转成了几年前一部特别火的韩剧的主题曲，旋律我记得，但是却忘了这部韩剧叫什么名字。
    叶芷听的入神。
    我感觉她看过，便问道：“这是哪部韩剧的主题曲吧？”
    “来自星星的你。”
    我笑道：“你不像是个会看韩剧的人啊！”
    叶芷解释道：“偶然看到的，感觉挺有意思，就全部看完了。”
    “是……追美剧不代表有品位，看韩剧也不代表低俗，反正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消遣嘛。”
    叶芷看了我一眼，回道：“和消遣没什么关系，只是有点触动。”稍稍停了停，她又说道：“你知道女人为什么都喜欢看泡沫剧吗？”
    “不是很懂你们的想法。”
    “这和你们男人喜欢看打打杀杀的片子一样，因为你们男人骨子里就有英雄情结，想征服别人；女人则相反，我们渴望被保护，尤其是心理年龄还没有成熟的时候，这种需求更强烈……对于有些女人而言，有一个像泡沫剧里一样保护着自己的男主角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幻想，可也有极少一些女人，真的在生命中有这样一个男人出现过……所以女人爱看泡沫剧，有可能是为了满足这方面的心理需求，也有可能是因为回忆。“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所以，你是后者？”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你看上去还耿耿于怀。”
    “也许吧。”
    叶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而我的好奇心却被她给勾起来了，于是又对她说道：“你说说看呗，要不然老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凡尘俗世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叶芷笑了笑，终于开口说道：“我们是高中同学，他对我很好……高三那年，他爸因为贪污受贿被处理了，他妈妈受不了舆论压力就带着他离开了上海；后来我也出国留学了，我们就彻底失去了联系……这些年都没有他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这也太敷衍了，到底是怎么个好法？”
    “没什么好细说的，大概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个样子吧。”
    “你们早恋了吗？”
    叶芷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回道：“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张字条，要我等他……这算吗？”
    猛然听到等这个字，我的心情便沉重了起来，也好似看到了两种极端的爱情形式，叶芷和那个男生的，梦幻到像影视剧；而我和陆佳的，却现实到要滴血，我们之间更没有等与被等的承诺。或者，这些年一直是她在等我，我却因为生活的沉重而没有往心里去。
    大概是因为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我有了继续探究下去的欲望，我点上一支烟后，向她问道：“在他留字条之前呢，是恋爱关系吗？”
    “那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情。”
    “那在他留了字条之后呢？”
    “对于爱情，我还是不太懂……但我想再等等。”
    这一刻，我好像看到一个被等字锁住了的叶芷，她是一个执着也冷静的女人，所以这个等字才能牢牢将她锁住，而我这样的人是不会被锁住的，能锁住我的，只有生活……因为经历了这些之后，我已经将爱情这个东西看淡了，在我眼中只有为了生活而活，才是最实际的，所以我排斥跟梦幻有关的一切。
    我终于开口向她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为什么没来找过你？”
    “结果一样，想或者不想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愿意等他这么多年，肯定是爱他的。”
    “为什么？”
    “因为只有爱情才能让人听话。”
    叶芷的眼圈有些红，但终究没有掉下眼泪来，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太久，她自己也淡了；也或者，现在的她已经成熟了，更愿意用一种成熟的态度来对待这一段有点梦幻的过往……
    还有一种可能，如果她是在强忍，那这些年的她也真是够苦的，因为等这个字能杀死女人的一切，让她们痛失青春，痛失对生活的激情。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相信，至少曾经，她是爱过那个男生的。
    我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也有那么一个男人是可以被她钟爱的，尽管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可也恰恰那个年纪，才是最纯真的。
    “他叫什么名字……能说说吗？”
    叶芷似乎并不那么想说，她只是对我摇了摇头，然后又陷入到了一种失神的状态中。而我也才发现，我们聊了这么多，那首歌竟然还没有被播放完。
    ……
    咖啡店的门口，我和叶芷并肩站着，我向她问道：“还准备在这个地方玩几天吗？”
    “换一座城市吧。”
    我笑了笑，问道：“怕被碰瓷儿？”
    “有些心境被破坏掉了，这个地方就不可能完美了。”
    “我有体会……那祝你一路顺利。”
    “你也是……”
    寒风中，我将自己的衣服掖紧了一些，却不想立即将手中的烟吸完，我又对叶芷说道：“你先走吧，我将烟吸完。”
    “嗯。”
    叶芷转身欲走，我又喊住了她。
    “怎么了？”
    “记得给车子装个行车记录仪，这年头碰瓷的人挺多的，事儿不大，但真要倒霉遇上，也挺麻烦的。”
    “听你的。”
    叶芷说完之后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自己的车……看着她和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我忽然恍惚的不行；然后又觉得自己的记忆和认知都被这寒风给割裂了……
    我在四季如春的大理，见到的是一个冷淡如霜的叶芷；在这寒风呼啸的泸溪，却又重新认识了内心也有温热的叶芷。
    那我呢？在春天和寒冬的转换中是否也有另一面？
    呵呵，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一个人愿意弄懂我，那我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清醒着呢？
    只一转眼，又是一阵巨大的寒风吹来，我无比清醒……才想起四季如春的大理，还有一个因为生存而危机四伏的客栈。
    我又回头往我们刚刚坐过的那个咖啡店看了看，恍然如梦……
    我恨她，也恨资本……
    我并不是一个虚伪的人，所以作为朋友，我也同情她……如果有可能，希望她能找到那个他，然后在我们这些不如意的人心中活成榜样，至于我曾经对她的那点好感……不提也罢！
    我又想起了杨思思，她费尽心思的将他表哥杨远航介绍给叶芷，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所以人啊，还是太复杂！而谁又能真正将谁看透呢？
    就像叶芷，她质疑我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留在大理，却不知道我的生命中还有一个叫汪蕾的女人……我们之间虽然已经不可能存在等与被等的关系，但我也不能忘却有关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