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糟心的傢伙

    高司南回过神，现在他们在朝会，他盘腿坐在班级的位置里，全校所有人都很安静，注意力都放在讲台上正在唱歌的女孩子身上。
    歌喉乾净如春山泉涧，嘹亮动人，连原本有心事莹怀的高司南都被从云雾里拉出来，所以注意力都在这清亮的歌声上。
    高司南看着女孩投入的脸庞，那张脸他有些眼熟，但也想不起来在哪看过。
    刚刚主任在台上说，是因为音乐班要去比赛了，想安排他们先在学校地朝会练习台风。
    她好像是叫陈婷之。
    歌声一停，全场还沉静在刚刚那一场饗宴里，安静了几秒后，台下爆出了热烈的鼓掌声，还有吶喊声，连高司南都忍不住拍手。
    这如暴动的热烈反应延续了几分鐘，直到校长上台才渐渐冷却下来。
    当然陈婷之很快地就在学校里有名了起来，甚至讨论度比她妹妹陈婷又还高，甚至有人把她在朝会唱歌的影片放到网上，一度还上了热搜。
    陈婷之从默默无闻的音乐班学生，变成眾人瞩目的焦点，一时之间受到不少的追捧。
    再怎么热烈的讨论度，抵挡不了时间的流动，很快的明天就是校庆了。
    张可亚在操场上跟几个同学在布置他们班级的摊位，也有其他班级的同学跟他们一样趁着放学的时间在布置，加上操场上也有不少的人在练习，傍晚的操场上还挺热闹的。
    自从公园那件事情之后，也过了几天，高司南没有找过他，那天他哭了一场之后，这几天心情也平復了不少。
    既然高司南说不喜欢他，那他又何必心存幻想，慢慢地让自己对他的喜欢释怀掉，总会有一天，他会是他青春里的一抹回忆而已。
    彭棉依旧有传讯息给他，但是只要想到他心里是怎么嫌弃他的，他还是没办法再用过去的那种坦然的态度来面对彭棉……
    彭棉对于张可亚的冷淡态度再也找不到理由来合理化。
    高司南因为今天爸爸跟哥哥难得准时回家吃饭，所以一下课就让司机给载回家了
    当他在操场上练习的时候，他看到张可亚在布置的身影，想去找他问问。
    张可亚背对着操场将红色珍珠板裁的2，递给站在椅子上的男同学，让他黏上棚子。
    「可亚，我们谈一谈好吗？」张可亚转头，看到彭棉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张可亚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在一旁排位置的班长林檎先发话了。
    「你去吧。剩下没多少，我们来就好。」林檎身为班长，虽然她美工不行，但是听到他们要来布置位置，马上就来叫了几个同学跟着来帮忙了。
    他跟彭棉走到一旁比较没人的角落，「找我什么事？」
    「为什么最近都不理我们？」彭棉开门见山的直问。
    张可亚打算疏远他们时，就有预想到会有这一天了。
    其实把话说开也好……
    张可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摩娑了一下，思考片刻然后抬眸说道：「那天在高司南家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们去露营不想跟我讲，你是怕我的腿会拖累你们对吧，而高司南觉得我麻烦，你们也怕我会像赏枫那次那样厚脸皮地跟去，所以即使当时你们都要出门了，也不跟我说。」
    彭棉一怔，他想要解释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张可亚语气平静、云淡风轻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可亚，不是的，我只是怕你伤心才不跟你说的……」
    「我不是生气你们不找我去，我只是现在才明白你们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跟我相处的，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反而是我不够体谅你们，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们，拖你们后腿。你们可以自由自在的玩，不用顾虑我。」
    「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我没有嫌弃你。」
    「有没有我们都心知肚明，你用不着因为实话会伤我的心有愧疚感，就蒙蔽自己的真实想法。」张可亚垂眸道，「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拖累别人很没用，更何况是其他人。」
    「……」彭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确实有些时候他会想要是张可亚的腿是好的话，那他们三个可以做更多好玩的事情、去更多有趣的地方。
    张可亚顿了顿说：「以后你跟高司南要做什么别把我算进去，以后遇到了若想打招呼便打招呼，如果不想，那就当陌生人也可以。」
    高司南说不喜欢他他可以接受，毕竟他单方面的暗恋，人家有拒绝的权利，他不怨他，只是在友情的部分，他的那一句『麻烦』，确实是让他的心碎了满地，割伤了自己。
    彭棉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可亚，你这是要绝交的意思？」
    张可亚沉默了片刻，才回道：「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不反对。」
    彭棉瞪大眼睛，久久才找回自己声音：「可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为什么要这样？」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了，我才没有办法当作没听到。」当初明白他们真心的那一瞬，那袭来的背叛感像是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他至今还无法释怀。
    彭棉攥紧了在大腿两侧的双手，眼眶有些泛红地看着说出这些话的张可亚。
    「张可亚，你的心也太狠了。」
    难得高司南的爸爸跟大哥可以在吃饭时间回来，他妈妈开心得不得了，难得亲自下厨煮了一大桌的丰盛料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高家今天要过年。
    高司南的大哥长他十五岁，加上高司南那小大人的模样，兄弟俩成长过程没有什么争吵打闹，关係融融恰恰的。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帮佣端来摆盘好的水果切片，间话家常。
    高司南有心事压着没有多参与，不过他向来就这性子，其他人也没有发觉什么。
    聊着聊着，他妈妈又开始对他大哥碎碎念。
    「司简，你跟兰兰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两个人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啊？……」
    「妈，我跟小兰有自己的规划。」高司简英俊精明的眉眼有些不耐烦。
    高母继续嘮叨：「兰兰工作这样飞来飞去的，你们一个月能见几次面？你让兰兰定下来，我们高家也不差钱，不然你们没小孩谁给你们养老?」
    他家大哥跟大嫂是人人称羡的模范豪门夫妻，他嫂子家里是全球很大的珠宝商，他嫂子是非常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常常飞往国外工作。
    他哥跟他嫂子双方的相貌、学歷、工作、家世样样都般配，他们站在一起简直是从童话故里走出来的王子跟公主。
    很多人当初当认为是他们政治联姻下的牺牲品，谁知道他们感情如胶似漆，连在自家人面前也都是肉麻死人了。
    他有时看到哥嫂的感情，是很称羡的。
    他事事都以他的大哥为目标，优秀的学习成绩、有顶尖的学歷，工作能力强大可以撑起一座金控集团、娶一名门当户对的妻子，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让父母觉得骄傲，大哥如此的锦绣人生才是他嚮往的。
    所以他不能喜欢张可亚，因为张可亚不在他规划的璀璨的未来光景里。
    高父有些看不过，「孩子这种事情要看缘份的，更何况你也说我们不缺钱，还怕司简没办法养老？」
    「以后我可以给大哥大嫂养老。」高司南说道。
    高司简对于小弟的孝心觉得非常感动，最后他严肃地的对自家母亲说道：「妈，这种话你在我这边说说就行了啊，别到小兰面前说。」
    高母摆摆手，「知道、知道。」谁不知道你们姓高都是痴情种。
    他爸喝了口心爱老婆泡的养生茶，对于小儿子的话，不置可否，「司简，你也别抱太大的期待，你弟弟的话听听就好，这傢伙怕是以后黏老婆黏到自个大哥都忘了，你还是自立自强的好。」
    高司简认真看了看一下自家小弟，思考片刻说道:「爸，我们投资个高级的养老院好了。」
    「……」
    高司南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数学习题，笔尖在纸本上搁了快十分鐘还没有下笔，好像在想什么困难的题目。
    但是仔细看那道题根本是基本题，要是平常的高司南笔一带就可以解决了。
    此时高司南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思绪被拉了回来，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彭棉打来的，平时他们都是用讯息联络，这次他会打电话来大概是有什么急事。
    他拿起手机接起通话:「喂……」
    「高司南！」电话马上传来彭棉暴跳且生气的声音，他激动地把刚刚跟张可亚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重复给高司南听。
    高司南越听心情越低沉。
    那天跟彭棉的对话被张可亚听见了，确实他也说了张可亚很麻烦的话，虽然他是无心的脱口而出，没想到张可亚会这么介意，甚至会跟他们绝交……
    彭棉以为高司南会跟他一样生气，但是电话那头一点声响都没有，要不是还能听到高司南的呼吸声他都以为他在跟空气讲话了。
    「我知道了。」高司南低沉的声音，让人听不出情绪。
    「啊？」这个回答让彭棉一时傻眼，他还想说什么，口都还没开就听到电话掛电的盲音……
    哇操，一个一个都是糟心的傢伙。
    坐在床沿边，高司南手里拿着电话，挣扎着要不要打给张可亚解释，他的个性他还是了解的，绝对不会因为那天当他面说不喜欢他，就迁怒要跟他们绝交。
    如果好好解释的话，张可亚还是会接受的。
    可是他又想到那天在公园里的事情，自己情不自禁的亲了他，或许是因为太常在一起了，张可亚又长得漂亮，他才会一时忘记他是男的了，或许趁这件事情保持距离也好。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里不断的互相推翻，那他挣扎不已。
    他看着联络栏熟悉的电话号码，手指几番点上又几番离开，犹豫不决了整晚。
    最后到要睡了，他那一通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