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二九章 生死疑云

    ……
    天光大亮，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地面，别墅一楼房间里的年轻人兀自沉睡不醒。
    迷迷糊糊之际，察觉呼吸有一点不畅，四肢伸展趴在床铺上的龙云费力翻身，无意识的咂了咂嘴，他摸索着拿过手机、看向眼前重影消退的屏幕，盯着“10:39”的数字发了几秒钟的楞，而后才意识到这应该是上午。
    十点四十，乖乖，回来第一天就睡懒觉了啊……
    昨夜长久无眠，三点多才真正躺下睡着，按说10:40也不是一个很离谱的起床时间，忙着穿衣服的年轻人却有一点惭愧，他很快起身出门，意识窥探扫掠之处，没发现苏雪和凌的思维活动，看一下手机的讯息提醒，才知道她们今天各自要上学、上班，见他赖床不起，就一起先开车出门了。
    别墅里一个人都没，略显冷清，拉开椅子坐下吃饭的龙云却不这么想，甚至还有点庆幸。
    可不是么，昨晚的微妙氛围且不谈，让他辗转反侧了大半夜的“一起负责”，这念头一旦扎了根，到底要如何面对苏雪、上官凌这两个娇滴滴的尤物，他还真没想好，不管怎样都会觉得尴尬非常。
    不过还好，一边慢条斯理的吃早餐，一边浏览餐桌旁屏幕上的新闻概览，神经大条的男人很快转换思维、从桃花漩涡里脱了身，他咀嚼着面包抬头观望，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儿“玻利维亚灾情特别报道”，就咧嘴露出个真相帝般的笑容，却又很快收敛，转而现出几分迷惘的神色来。
    是啊，所谓“灾情”，对外怎样搪塞都好。
    但那一天凌晨的拉巴斯郊外基地，模糊记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一路风尘仆仆回到北京，“隐龙”的暂时休整，让龙云有了充裕的休息时间，却也更容易让他陷入艰难的长考；昨晚无暇思虑，今天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他三两口吃完面包、准备回房间上网找一找线索，卧室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一接听，居然是“组织”发来的合成语音通知。
    接到命令，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身着便装的龙云已经坐在阳光清朗的办公室里，与久未谋面的王卫国寒暄。
    “回来了，小伙子！
    行动经过我大致清楚了，总之，一切平安就好。”
    一边打招呼，一边端来冒着热气的玻璃杯，王卫国没多问龙云此次行动的过程，他开门见山的告诉年轻人，今天找他来主要是确认一下“组织”得到的前方线报，说话间，递给龙云台平板电脑，然后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说到收获，这一次的行动，唔，可以说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大。
    龙云啊，战斗的具体经过，我已经从报告里知道了一些情况，喏、就是‘隐龙’的调查文书，你可以找时间浏览一下。
    首先，关于‘神秘飞行器’，几大国的空中力量都没有任何发现，地面搜索也暂无进展，这条线索一时间找不下去。但就我的推测，小伙子，你觉得那个‘哈里夫’、‘劳尔*梅南德斯’或者‘伊恩*弗莱明’，这三个身份是不是同一个人？另外，根据调查报告，你在凌晨时分遭遇不明事件后，曾经迫降在拉巴斯周边区域，这段时间，你的动向如何，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发现。”
    “是不是一个人，恩……”
    问题挺突兀，龙云大概思考了一下，认为这并非是他能够回答的问题：
    “就我掌握的讯息，还真说不上来。
    至于迫降的那一段时间，我曾离开座机、在附近搜索过一阵子，结果找到了某处地下基地的入口、还有‘阿尔法’队员和守军的尸体，但深入一小段距离后没有其他发现，身体也出现不适，就退出来原路返回了。”
    话开了头，顺着王卫国的思路，龙云言简意赅的复述了那一天凌晨的经历，当然隐去了寻获”哈里夫”并与其对峙的一段；叙述时，他还有点三心二意，一方面在考虑，“组织”想必已经从相关渠道得到了自己的问讯笔录、现在不过是在对照确认，另一方面也不无怀疑的在想，这些经历究竟是现实，还是掺杂了一些幻觉？
    无法确认，所以他的陈词也并不太确定。
    说者心有所隐，听者却并不在意，盘桓在王卫国脑海中的疑问另有一条脉络，在听完陈述后，手指拈动烟卷沉吟了一小会儿，就指点龙云滑动屏幕，调出拍摄的拉巴斯基地内部照片、视频来：
    “那么，龙云、你看一下，当时探索过的基地是不是这一处。”
    “唔……好的。”
    凭借记忆，看了没几张图片，龙云就向王卫国点头示意。
    回忆当时的情形，虽然他并不确定拉巴斯郊外的基地是否都是一个模样，但照片上的建筑轮廓、格局和内部细节都与自己所见十分相似；非但如此，随处可见尸体的诡异氛围亦然，看上去仍然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这感觉应该不会有差。
    不过，随着手指滑动，一张近距离拍摄的尸体照片出现在眼前，年轻人的瞳孔就微微放大，流露出夹杂着惊讶的迷惘神色。
    双眼失神，脸上几抹污渍，一身松垮垮的暗色西装、领带不知所踪，这家伙——
    “哈里夫”？！
    但、但这怎么可能……
    “怎么，——龙云，你想起什么来了？”
    一边衔着烟卷，一边在旁权且观望，眼见龙云脸上浮现出的迷惑表情，王卫国揣测他也许是认出了曾经见过的景象，当下并没多想，“这是基地内发现的尸体现场照片，看裹尸袋的编号——是的，cc-b0278，据信为‘劳尔*梅南德斯’、或者说‘哈里夫’的人，你在这一栋建筑里探索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具尸体。”
    轻飘飘的一个问题，此时此刻，却仿佛平添了空前的重量，手捧平板电脑的年轻人咬着嘴唇、眉头紧锁，他在开口前又端详了片刻。
    “没……没有。
    王先生，我的意思是——
    在见到‘劳尔*梅南德斯’的时候，这家伙……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