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天道之下

    “夫君。”华裳蹲在来，晃了晃小皇帝的身体。
    这一晃，她突然摸到一手的鲜花，带着点点腥味。
    华裳有些慌乱，连忙用灵力给小皇帝探查身体，小皇帝体内五脏六腑全都碎了，原本就暴躁的灵气这会儿更是乱成一团，在他体内肆虐。
    他的生机所剩无几了。
    华裳脑袋突然空白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采药的时候，摘的那株续命草，便连忙将草拿出来，嚼碎了喂进小皇帝嘴里。
    “夫君，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她嘴里说着没事，但是喂药的手却在不断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小皇帝掉下来已经有一天的时间，先不说掉下来的过程，就单单在这种密集的雷劫之下呆上一天，正常人根本受不了。
    续命草不愧是续命草，草药刚进去，华裳就感觉到小皇帝体内破碎的内脏已经慢慢修补好。但是，他体内混乱的灵气却十分霸道，就算是续命草也不能奈何。
    于是，续命草刚把内脏修补好，暴躁的灵气就立刻将其摧毁。
    华裳急了。
    这么消耗下去，续命草的药力总会消耗完的，到时候，小皇帝就死定了。
    华裳顾不得许多，她连忙抵住小皇帝的后背，用自己灵气帮小皇帝安抚体内暴乱的灵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小皇帝体内的灵气对她的灵气十分友好，在华裳的努力之下，那股暴乱的灵气终于慢慢回到了原本待的地方。残余的续命草药力也慢慢将小皇帝体内的伤治好。
    因为消耗太多，小皇帝依然处于昏迷状态。华裳将他的头放在自己双腿上，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须臾，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下。
    “夫君，我好想你。”
    噗——
    关键时候，那颗黑色的石头又来捣乱了。一大口鲜血直接吐在小皇帝的衣襟上，许久没有的疼痛感让华裳懵了半晌才堪堪回过神来。
    自从她与碧华融合之后，那块黑色的石头已经不怎么发作了，她差点忘记黑色石头的事情了！
    华裳有些郁闷，不，她非常郁闷，连带着眼角都呈现出一丝委屈来。
    这叫什么事啊，亲亲自己的夫君不是挺正常的吗？那个夜升果然是个神经病，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就在华裳不断腹疑的时候，一直被锁在中央的男人却先小皇帝一步醒了过来，他看清华裳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眨了眨眼睛，发现人还在，便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来。
    “碧华，你为何到这里来了？”
    在他仅剩不多的记忆里，碧华应该已经逃脱了，为何碧华会在这里？难道他被囚之后，夜升依然不肯放过碧华吗？
    “我不是碧华。”
    华裳虽然感慨碧华与帝君的感情，但是她不是碧华，她也永远不会成为碧华。她叫倪华裳，她爱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有躺在她腿上的小皇帝一人。
    被锁住的男人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表情却是无限的包容和宠溺。
    “嗯，你是她的转世。”
    尽管是灵魂状态，他的脸色却极其苍白，比华裳上次来看到的还要苍白，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甚至连说话的时候都透出几分气若游丝的感觉来。
    华裳知道，帝君的灵魂，或者说小皇帝的灵魂越来越虚弱了。
    “你知道为何破解炼魂阵吗？”
    只有破解了炼魂阵，小皇帝才能得救，帝君也不至于消散在世间。
    听到这话，那个虚弱的男人竟然轻笑了一声，看起来极其温柔。
    “碧华，你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
    从前的碧华，从来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碧华转世后，比以前更加鲜活了，真好。
    “……”华裳对帝君这种答非所问的行为有些无奈，便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他总算是没有回避，只是轻轻叹气。
    “碧华，以你现在的实力，奈何不了炼魂阵。”帝君说着，像是才看到她怀里的小皇帝一样，微微诧异了一下，“这是……我的转世？”
    华裳点头。
    谁知道帝君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依然只是叹了口气。
    “没想到我们的转世也在一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些许欣慰，“但是，他不该来这里啊。”
    华裳眉头飞快地皱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夜升为我专门设计的炼魂阵，一千多年了，我的灵魂之力不断削弱，但是，这个阵法却在不断加强。夜升一直在找我当初逃脱的灵魂，这个炼魂阵对我的灵魂也异常敏感，现在，他来了。”
    帝君没有说出自投罗网四个字，但是，所有话的话都已经表明，小皇帝现在到这个地方，就是自投罗网。
    可是，为什么小皇帝当初设计的结界，最后却会出现在炼魂阵内呢？莫非，当初小皇帝设置结界的本意，就是为了将炼魂阵锁起来？
    华裳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帝君。
    一千多年了，就算帝君再厉害，炼魂阵也不可能连一个残魂都炼化不了。所以，西大陆的结界一开始是为了保护帝君吧？小皇帝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炼魂阵的存在吧？
    华裳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事情。但紧接着，她又想不通了，为了将西大陆围起来，能够阻碍炼魂阵炼魂的速度？莫非炼魂阵炼魂，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不成？
    那些特殊材料又会是什么？
    “碧华。”就在华裳胡思乱想的时候，帝君又开口了，“你别管我们了，先出去吧，出口在那边。”
    帝君给华裳指的那个方向，正是之前那些石像给她指的方向。
    华裳却没有动作。
    “碧华，你不用担心，就算夜升恨我入骨，他也不会伤你的。”
    “我不走。”
    华裳表情淡淡，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不知道夜升会不会伤她，但是，要她抛下小皇帝一个人逃跑，抱歉，她还做不到。
    “碧华。”帝君仿佛早就料到她的回答一般，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口了，“这是天道的惩罚，我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