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宫中客房，一位蓝衣男子负手而立，从背面都能感觉到那人虚弱的身子骨。
    “嘎吱”听见推门声，他才转身朝来人一笑，“阿离！
    “阿煦！
    执明见两人相互一笑，在一旁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他每次听慕容离提起阿煦的时候，总会觉得他的神情不一样，以为阿煦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甚至有些时候他还羡慕阿煦能得到慕容离如此对待，而他不管怎么努力始终比不上阿煦在慕容离心里的重要性。
    不过今日一见，那个阿煦也不过如此，病恹恹的，怎么看也不是慕容离喜欢的类型，心道:也不知道阿离喜欢他什么了？
    阿煦问“这位是？
    慕容离“天权国主！
    说起来，阿煦似乎没见过执明，也是第一次见。
    “执明国主！”说着阿煦向执明行了一礼。
    慕容离“王上！这就是我之前和您说过的阿煦，我的挚友！
    挚友？你们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要说是挚友，执明也不可能会信，但他也只是心里这么想，毕竟阿煦对慕容离来说是不一样的，他总不能不给慕容离面子，点头也回了阿煦一礼。
    晚间
    南宫杰和楚晰书带着执殇一起来宫里吃年夜饭，慕容离把方夜也叫了来。方夜跟着他这么多年，没亲没故的，只能和他们一起过。说到这里，执明才想起萧然的事，他之前无缘无故叫走了萧然，慕容离就把军中之事交给了别人了。这事说起来也怪他，他总不能放任不管，所以他就去了慕容离房间，找他商量这事。
    “阿离，要不……我们叫萧然一起吧！他无亲无故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除夕吧？上次的事没和你商量，是本王不对，要怪就怪本王？
    慕容离“叫上吧！
    “啊？就这样啊？
    “不然呢？还要我去请他吗？
    “不！这样很好！”他本来以为还要花一番功夫，没想到，慕容离这就答应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王上还有事吗？
    “没了！
    “那你还杵在哪儿干嘛？去召唤啊！
    玄武十异随时跟在暗处，其他九人都被他遣散，让他们回去过年了，只留了萧然在身边，就想着找机会和慕容离商量这事。慕容离不是不知理之人，他一开始本来就是气执明的，根本和萧然无关，更何况萧然对瑶光无微不至，功不可没，怎么可能说撤他的职就撤？
    这个年夜饭每个人都吃得很开心，就唯独执明一人在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人吃得开开心心，他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慕容离和阿煦身上，今日本来他应该坐慕容离身边的，可那个位置已经被阿煦坐了，他只好一人坐在角落里。看着慕容离脸上的笑容，他想笑！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吃过晚饭后，他们就去花园放烟花，一群人打打闹闹，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乱世之争，至少此刻的世界是平和的。
    “你们快看！那个颜色，好好看！
    “快看！
    “……”。
    “……”。
    每个人都放下了戒备，安心过这个除夕，只求此刻的开心，只有执明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开心是暂时的，说不定下一秒，这种短暂的开心就会停止。
    “阿爹！
    他看着那群打打闹闹的人，不知想什么？直到被那稚嫩的声音打断。叫他的正是执殇。
    平日执殇要是这么叫他，他可能又要喝人家一番了，不过今日他只是道“你怎么过来了？不和他们一起玩吗？”他声音平静，不像往日那般凶神恶煞。
    “阿爹是不是不开心？
    他没有答执殇的话，只是看着不远处一红一蓝的那两人，有些失落。就连一个孩子都看得出来他不开心，可偏偏那人却不知？他又忽然感觉被人看得紧，收了视线，看着执殇道“你盯着我干嘛？”执殇毕竟是他的侄子，执景不在了，他作为叔叔，总对孩子喊打喊杀的也不太好。
    “阿爹是不是因为阿离哥哥不和你玩，所以才不开心的？
    他生怕慕容离听见，忙捂住了执殇的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不要胡说！才没有”。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执殇道“本王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然以后不要叫本王阿爹！
    “口是心非！”
    他没看错的话，好像执殇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是在笑话本王吗？
    “我不会笑话阿爹的！
    这话怎么感觉好熟悉，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阿离是在笑话本王吗？
    “我不会笑话王上。
    他记起来了，慕容离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竟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对了！阿爹刚刚说要问我什么？
    执明“你和你的那位阿煦爹爹认识多久了？
    “好像很久了，阿煦爹爹人很好的，他不是坏人。
    见在执殇身上根本套不出话来，他也没报希望，“我又没说他是坏人！
    执殇笑容慢慢收起，有些委屈道“阿殇流落街头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被人打！每天为了一个馒头，被打得全身是伤，要不是阿煦爹爹收留我，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乞讨求生呢？
    执殇不小了，有些事比大人还懂。执明听他说完，心中不是滋味，虽然他从小锦衣玉食，没有过过苦日子，但他知道，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为了求生每天遭人毒打是什么样子，他竟心疼的摸着那颗大脑袋，安抚道“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本王，我替你收拾他们。要是想吃什么都可以去天权找本王。
    “真的吗？
    “真的！对了！你知道你自己姓什么吗？
    “姓“执”和爹爹一个姓。
    果然没错，果然是执景的孩子，“执殇？
    “嗯，这名字还是阿爹起的，您说阿殇命苦，注定伤心一辈子，就起名为“殇”，您忘了”？
    “其实，本王真的不是你阿爹！你爹……他……”。他想说你爹已经死了，最后却不知道怎么说起，他怕说了真相，执殇肯定会伤心，想着还是不说了，等他长大些再告诉他。
    “不！您就是我爹，你就是画像上的爹爹！
    画像？难道他连他爹也没见过？怪不得非要叫他“阿爹”，原来只是看过画像？
    “阿爹，您不要不高兴了！我们去放烟花吧！”执殇说着就要拉着他一起去放烟花，他也没什么心情，根本不想过去，免得过去尴尬，但因为执殇一直苦苦哀求，他实在拗不过，才跟着过去。
    不过去还好，这一过去，竟发现慕容离会时不时的伸手去扶阿煦，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心中醋意慢慢上涌，他甩开了执殇，走到慕容离跟前，本来想拉过慕容离，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为什么和阿煦走得这么近？可慕容离一个笑容，他满肚子的话硬生生转换成了“阿离”两字。
    慕容离“王上？怎么了？
    执明“没事！
    阿煦“阿离！你看！”
    听见阿煦的声音，慕容离又回过头和阿煦有说有笑的看烟花。他本来是想伸手去拉慕容离，这下只好收回伸出去的手，悄悄离开，不打扰人家聊天谈心。
    离开后，他独自游走在水榭边，看着和向煦台一样的亭子，自言自语道“向煦台”。他突然想起了为什么慕容离要起名向煦台了，是阿煦！是因为阿煦，所以才起名向煦台的？
    “呲呲”。
    “谁？”他想得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下意识拔剑。
    “王上！是微臣！是微臣！
    “莫澜？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才想起来那日他跪寝宫门口时，莫澜偷偷溜走一事，越想越气，指着莫澜的头道“你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王上，您先听微臣说！听微臣说！
    “那日，本来微臣是想去替王上追阿离，让他听您解释来的，可追到宫外就不见人影了，刚好……”他挠了挠头“刚好听见有人弹琴，那旋律太美了，就……就忍不住多听了一下。
    “多听了一下？这么多天？
    见执明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又假笑道“顺便喝了一点酒，这不……酒刚醒就来找您了吗？”见执明心情不是很好，他收敛了笑容道，“王上，您怎么了？难道是……阿离还没原谅您？
    执明“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这个是微臣特意给王上带的，上好的酒。这酒香甜可口，王上一定喜欢。
    “算你还有良心！
    “王上，微臣还是向着您的。”顿了顿，他又道“王上为何愁眉苦脸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本王只是有些担心，担心阿离！
    “担心阿离？难道阿离有危险？
    “倒也不是，但愿是本王想多了吧！走！我们过去吧！
    他想着要怎么告诉慕容离，阿煦有问题？直接说慕容离肯定不会相信，更何况他自己也不太确定，可要是慕容离一直在阿煦身边肯定也不安全，思及此处，他加快了步伐跑到花园。
    莫澜“王上！您等一下！”
    他跑到刚刚离开的花园，看见慕容离毫发无损，和刚刚他走的时候一样面带笑容，他心道:难道是本王想多了？阿煦没有问题？要是现在告诉阿离，他会不会认为本王故意针对阿煦？说不定还……，算了！还是先观察观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