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留守儿童 第66节

    过年最高兴的就是小孩子了，平时家长不给买的零嘴跟不常见的肉菜随便吃，还能拿压岁钱，放炮仗、放烟花，家里来好多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这些都是未来他们埋藏在记忆中，怀念不已的年味。
    对于苏渺来说，过年除了烟花又有新品种，大家也长了一岁之外，跟以前似乎没多少不同。
    南方的小镇，过年期间有时候都不太冷，这里不是花都，也不会有花市。
    苏渺开始有些期待，明年在北方过，或许能看到一场除夕夜的雪？
    第99章
    如果一生中注定要有几个难忘的画面, 有一幕一定是高三傍晚绚丽的晚霞。
    霞光透过窗户，映入教室，为教室中层层叠放的书本、一排排不太整齐的桌椅、写着倒计时的黑板、黑板上贴着的励志标语染上温暖的橙色。
    教室在走廊尽头, 苏渺站在走廊上, 趴着栏杆俯身看向操场，曾经她也是操场上参加文体活动的一员，寒来暑往, 四季变迁, 操场上肆意奔跑的人变成了楼上看着楼下感慨的人。
    苏渺喝了一口刚买的水, 推开教室后门走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找出一本笔记本慢慢看起来。
    慢慢的，晚霞被黑夜浸染, 霞光褪去, 教学楼亮起一盏盏灯光。
    骤然亮起的白炽灯打断苏渺沉浸式的学习，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有飞蚁, 我先回家了, 晚上自己在家里自习。”
    在南方, 夏天出现飞蚁说明天空在酝酿一场暴雨。
    齐小薇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到后说：“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现在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 齐小薇的父母月前就在锦绣家园小区租了一套房子, 她的妈妈专门到这边住着陪读，学校里有不少家长也选择这么做, 这让锦绣家园小区的租金跟放假都涨了不少。
    当初苏渺买房子的时候放假不过一千, 现在二手房房价翻了两倍。
    回到家, 徐阿姨已经关好所有窗户, 拉上所有窗帘, 灯只开客厅的一盏小灯，飞蚁逐光, 它们的翅膀掉落后又特别不好打扫，还喜欢到处乱爬，拉上窗帘减少灯光能减少钻进房间里的飞蚁的数量。
    苏渺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就回房间打开台灯准备看书。
    这两年，每次到高考前，韩晏当初忘记高考时间的光荣事迹，总会被各个班级的老师拉出来说一顿，老师们对自己班上的学生耳提面命，尤其盯紧了尖子生，幸好苏渺比较靠谱，而且距离高考时间越近，在学习上他们抓得反而没那么紧。
    现在更看重学生的情绪、心态，当然防止学生各种马虎、关键时刻掉链子也是必须的。
    苏渺寻思，自己以后绝对要考研究生，争取留校或者去别的高校任职，她想当老师来着，但高中老师可真是累，身体累，心更累。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苏渺看一眼时间便收起纷乱的思绪，专注地学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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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九年七月，苏渺检查过准考证、身份证以及各种文具，顶着烈日踏入高考的考场。
    此时无论结果如何，她终于得偿所愿，填补了内心最深处的遗憾。
    她们这一届依旧是高考前填志愿，苏渺填的时候没纠结，第一个志愿就是清大，剩下才按照自己的喜好随便填，这点让老师们跟董事长十分欣慰，觉得她比韩晏懂事多了。
    韩晏知道后：“…………”
    幸好老师们不知道他俩都喜欢花都，要是知道的话可就不会这么夸苏渺了，董事长肯定要庆幸自己让这两个人都欠了自己人情，不然这两个任性的人肯定会填花都的学校。
    不用等成绩填志愿，苏渺考完压在心里最大的担子被彻底仍开，她直接放飞。
    先是给徐阿姨放了个长假，然后给苏婷打电话：“三姐，我要去京市玩一段时间，你去不去？”
    “去！必须去！对了，这件事你没跟二姐说吧？”苏婷问。
    苏渺一下子听出不对了，她们俩难道又闹矛盾？
    “没呢，二姐结婚了，牵挂多，哪能像咱俩一样说走就走，我刚决定要去京市玩马上先给你打电话了。”
    “那太好了，给我打完你也不要告诉二姐，她要是找你，你也别跟她说我跟你在一起，具体的等我们碰头再跟你细说。”
    “好，那我们一起去丰淮市？丰淮市有机场，安庆市坐火车可以直达，我们在丰淮市碰头再一起坐飞机去京市。”火车太慢了，车上味道也不好闻，她可不想受那个罪。
    两人说走就走，挂了电话，苏婷当天就去火车站买好前往丰淮市的火车票，晚上收拾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关水关电关窗关门，拉着行李直奔火车站。
    她坐着火车，到达丰淮市后自己找了个看起来比较好比较安全的酒店住下，刚办理好入住手续，苏思的电话就到了。
    她问苏婷：“你现在在学校吗？”
    苏婷：“不在。”
    “你租到房子了？还是住在宾馆里？”苏婷有些懊恼地说，“可惜我在学校的宿舍结婚后给别人住了，不然还能让你住一两个月。”
    苏婷撇嘴故意问道：“你家不是三层自建房嘛，上回去，看到房间不少，不然我去你家借助一段时间？等我通知书到我就走了。”
    苏思那边顿时没声了，她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晦涩：“我家不方便，你也知道你姐夫亲戚家的孩子总喜欢来市里玩，过几天他们也要放假了。”
    “好吧，”苏婷不是非要去不可，只是想让她为难一下，谁让她把自己高考的时间都忘了，“那我自己找个地方住，反正也住不了多长时间。”
    “你行李多不多？要不要我去接你？你姐夫有个朋友家有小车可以借来开开，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在我家，咱们再一起去给你租个房子暂时住下，不过也不知道只租一两个月别人愿不愿意给租，实在不行的话你就住宾馆吧？”
    “不用了，我可以暂时住在学校，等租到房子再搬东西。”
    前天高考结束，学校允许毕业生继续在学校住几天再搬走，毕竟不是所有学生家都在市里，有些学生要通知家长帮忙搬行李，不能刚考完就不把毕业生当本校学生急匆匆把人赶出去不让住了。
    苏婷昨天其实在高考结束那天已经自己收拾好行李，雇人帮忙搬回自己房子里了，但她不想让苏思知道这套房子的存在，所以才没跟苏思说，现在看来确实没做错。
    “爸妈说的那件事，你考虑好没？”苏思在电话里问，“咱们在小学的时候被耽误几年，你今年二十一岁了，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要是你不想接受爸妈介绍的那个，我可以让你姐夫给你介绍他的同事或者朋友，能跟他玩到一处的人，大部分是安庆市本地人，条件很不错的。”
    “我暂时不想考虑这个，大学还得上时间呢。”
    苏思为她着急：“读完四年大学，你都二十五了！”
    “二十五怎么了？我不着急，我看人家港台的、外国的人，三十才结婚多得是。”
    “还不着急！你二十五岁找一个，不得培养培养感情，培养感情加上订婚，到结婚的时候没准都二十七八了！”苏思简直对她恨铁不成钢，“三十才结婚，那是电视上演的，咱们正常人能跟电视上的人比？”
    苏婷反驳：“才不是，现实中也有不少。”
    “现实中那也不是咱能比的，你听我一句，姐姐不会害你，咱们女人必须要趁着花一般的年纪，找到自己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人，不然以后能找的就全是矮子里拔高个儿了！”
    苏思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她看来，如果苏婷真能考上大学，甭管这个大学好不好，二十出头、加年轻漂亮身材好、再加上大学录取通知书镀个金，这就是苏婷的一个非常大的优势。
    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优势给自己找一个条件非常好的对象，结不结婚另说，先找个对象，大学期间还能让对象供她读书的费用。
    现在大学毕业后可不包分配了，有个家庭条件好的对象，等大学毕业回到安庆市，对象家娶到一个大学生多有面子，还能不给她介绍工作？
    苏思觉得苏婷这条件比自己好太多了，可气她就是不知道抓住机会谋划。
    观念不合，苏婷不想再说这些：“以后再说吧，二姐，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该说的我全都掰开揉碎了跟你说，你自己好好想想，挂了。”
    “嗯。”苏婷无奈又无语地挂掉电话，她真不知道二姐怎么想的，她自己的想法是她自己的事，为什么非劝别人也走跟她一样的路呢？
    而且她跟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居然还是在高考前不久，就不怕影响自己高考？
    算了，不想了。
    苏婷拉着行李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跟给苏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丰淮市后，洗了个澡，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江关县。
    苏渺接到苏婷的短信，第二天早上，立刻拉着行李带上妹妹去车站，江关县坐火车去丰淮市比坐大巴车快一些，但是火车站距离机场太远了。
    坐大巴车可以直接在汽车总站下，汽车总站到机场还近些，苏婷住的宾馆在火车站那边，到时候要去机场的话还得坐车路过汽车总站，自己跟妹妹可以在汽车总站附近等她，双方汇合后再去机场。
    到达丰淮市后她们都不赶时间，苏婷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吃过点东西才退房离开酒店，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先去汽车总站借苏渺姐妹俩。
    然后三个人一起继续往机场去。
    第一次坐飞机，大家都兴奋不已。
    “不知道等会儿该怎么上飞机，要是我搞错的话会很丢脸吧，肯定要被别人嘲笑。”
    苏渺到是做过飞机，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便说道：“没事的，我们到地方买了机票不会就问，先问再做，很难搞错。”
    “对，到时候让我去问，我想练练胆量！你不知道，我现在跟熟悉的人相处特别活泼，面对陌生人特容易结巴，以后可不能这样，我得多练练。”
    “好，那在机场咨询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好好看着佩佩跟在你身后！”
    姐妹三个就跟土包子进城，到了机场刚下出租车就开始找不着北，进站口的标志不太显眼，她们找了一会儿才找到进站口往哪边开。
    好在进去后很多标志就比较显眼了，苏婷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还帮苏渺拿了一部分行李。
    苏渺一手拉着另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苏珮，跟在苏婷身后，看着她稍显紧张地买票，然后去看登机流程，认认真真地抄下来，但后面还是有点混乱，还是逮住了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问清楚才顺利办理托运、登机。
    在飞机上坐好后，苏婷拍了拍胸口，悄声对苏渺说：“刚才我可紧张，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嘛！只要敢于实践，跨出第一步，往后的事就有程序可循了，有时候光在脑中想像会增加对一件事情的恐惧，行动起来就能发现，那些阻拦的东西，全都是纸老虎！”
    苏渺冲她比起一个大拇指：“三姐超棒！”
    苏珮也学着姐姐的样子比大拇指：“棒棒！”
    飞机飞上云层，三个人都没再在乎别人的眼光，齐齐趴到苏渺那边的窗边看云朵，然后发出小小声的惊呼。
    苏珮是个乖孩子，在飞机上不哭闹，也不会胡乱蹦跶踢踹前排的靠背，只是偶尔发出一点点稚嫩的惊叹，附近听到的乘客也只是露出会心一笑。
    丰淮市到京市飞行时长四个多小时，她们也就在刚开始的时候好奇，看了一会儿后，除了苏珮这个小孩子还守在窗边看之外，苏渺跟苏婷都对外面的云不太感兴趣了。
    苏渺干脆跟苏珮换了位置，让妹妹在那边看，自己则是带上眼罩睡了一觉。中途吃了一份晚餐又继续睡。
    这一觉醒来就到了京市。
    京市机场比丰淮市机场大很多，苏婷依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苏渺抱着苏珮跟着她，她跟着前面的旅客，看看人家怎么做的，自己也跟着做。
    顺利出站，韩晏已经在外面等待许久了。
    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上前帮忙抱孩子拿行李。
    “好久不见，你抱着佩佩就行，行李我扛得动。”
    韩晏也不跟她抢着拿，那么熟悉了，哪怕几个月不见也没必要客气：“你的房子我昨天派人打扫干净了，你们到地方可以直接住。”
    “就知道你最靠谱！”苏渺正要跟苏婷一起把行李抬上后备箱里，旁边一个年纪大概二十六七的青年伸手帮忙，把她吓了一跳，寻思首都机场怎么还有明目张胆强行李的？
    再一看，哦，人家来帮忙把行李放后备箱的。
    那人看到苏渺脸上诧异的表情解释了一下：“我是韩总的司机。”
    苏渺：“好家伙！”
    苏婷：“哇塞！”
    两人一起看向韩晏：“牛啊！”
    韩晏：“……别贫了，快上车，先带你们去吃东西，这个点只能吃宵夜了。”
    “宵夜也不错啊，”苏渺问，“有烤鸭吗？”她挺喜欢吃鸭子，京市的烤鸭、花都的烧鸭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