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年代留守儿童 第16节

    以自己现在的存款着实吃不起。
    好在她还记得东兴菜市场一楼最里面有两三家卖粥饭的小摊，两毛钱一碗玉米粥，三毛钱一碗米饭，给的量挺大，配粥饭的小菜摆在桌上，随便吃，不浪费就行。
    苏渺走进菜市场一楼，花三毛钱买了一碗米饭，配着小菜吃得都有点撑。
    吃完再次溜达到那几间卖劳保手套的批发店时，她好运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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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老板娘, 我再给我拿几包手套。”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站在批发店里对着里面吆喝。
    批发店分被一个货架分为例外两部分，里面放着一些货物，还有一张桌子几张塑料凳, 老板娘正带着孩子坐在桌边吃午饭, 听到客人的叫声她忙放下饭碗往外走：“就来就来，还是拿三包？”
    “这回我多拿点批发价能再少点不？”
    “还少啊？”老板娘用着有些夸张的语调说，“再少我就亏了, 去工厂拿货都没那个价！”
    “少来, ”中年男人也是熟知行情的老练生意人了, “上次我隔壁那个拿了五包，批发价能给到四毛呢，我拿六包, 你还想给我五毛的价？”
    老板娘听到他要六包脸色好了些：“啧, 行行行，看在你经常来我这里进货的份上, 拿六包给你四毛的价, 你可别出去跟人说, 不然我可不好办！”
    她说着蹲下身子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一个大纸箱子,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一大包一大包的劳保手套。
    老板娘拿出六包, 正要起身，一抬头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不等她问话, 小姑娘主动开口：“阿姨, 我刚才听到您说这里的劳保手套批发价是四毛钱一双对吗？”
    老板娘以为这小姑娘是替大人来买个一两双, 正想说零售一块钱一双, 买一包可以优惠点。
    谁知苏渺依旧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继续说：“我爸让我来买手套，要一百双, 也是四毛钱吗？我看这个叔叔买五十双也是四毛钱呢。”
    “小姑娘，你一个人来买那么多劳保手套怎么拿回去？你家大人呢？”
    “我跟我爸来的，我爸在其他地方买东西，他说买劳保手套简单，不用查货就让我来买。我家拉货的车上位置不够了，我爸说买完可以请老板帮忙把手套搬到在门口公交站，等车来了再让小巴车帮运到镇上就行，我妈在镇上等着接货。阿姨你等会儿能帮我把货搬到公交站吗？”
    听到苏渺这么说，老板娘信了九成，如果不是家里做生意的小孩子，不可能了解这些事情。
    这孩子说话有条理，态度落落大方一点不怯场，对运货的事也熟悉，可能也常帮家里做这样的事。
    不说别的，就是经常在她这里进货的客人里，有些人实在没空的时候也会让自己的孩子过来说一声，让她帮忙把货放小巴车或者公交车上运回去。
    只是以前没在自己店里见过这小姑娘，她家可能是其他店里的客人。
    不过不管是不是别人店里的客人，这个客人不去以前的店反而选择来自己店里买，对老板娘来说当然只有高兴的，不可能把主动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能，当然能，你要一百双是吧？”老板娘站起身把六包劳保手套放进塑料袋里交给中年男人，收了钱后直接把那个大纸箱抬起来，“我先数数这箱子里还剩几包……还剩五包，得再给你拿五包。”
    苏渺又问：“等会儿这个箱子可以一起给我吗？箱子拿胶带封好，也省得半路上有下车的人偷我家货。”
    “你这小姑娘还挺机灵，可以，等会儿我顺便用胶带帮你封好。”
    “谢谢阿姨。”苏渺解开贴身绑在腰上的小布包，从里面拿出四十块钱。
    苏思给了五十块，四块钱车费算在采购成本里，她吃午饭用的是自己的私房钱不算进去，扣除车费后剩下四十六块钱采购货品。
    要是按照五毛钱进货价采购的话只能买九十二双，可批发别人不会单拆一包出来给她两双，所以她最多能买九包劳保手套。
    现在按照四毛钱进货价采购，买十包劳保手套只需要花费四十块。
    还剩六块钱，苏渺趁着老板娘去到后面翻找货物的功夫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放在批发店里卖小零食的货架上。
    采石场那边有不少小孩砸石子，小孩子挣了钱，即使要上交家里一部分，自己手头上多少也能剩一些，不如买点零食去零卖。
    等老板娘出来，苏渺做出自己想要吃零食的样子问她：“阿姨，您看我买了那么多手套，要是我在您家买点零食，您能按照批发价给我吗？”
    老板娘没回答行不行，反问她：“你想买什么零食？”要是不值钱的一点小玩意味儿，她干脆就送了。
    毕竟这小姑娘家在镇上还能进那么多手套很少见，想必小姑娘家里生意不错，如果花费一点零食能把这个客户发展成熟客，那丁点零食又算得了什么。
    “我想买这个，还有这个。”苏渺指了指零食货架上的两种拉条，一种是巴掌大的辣条，薄薄一片。她记得这种辣条小卖部里是拆开卖的，一毛钱一片。第二种是一小包一小包卖，两毛钱一包。
    价格不贵，大多数正常家庭的小孩子都能吃得起。
    “第一种辣条一大包是两块五，里面有四十片辣条；第二种四块五一包，里面有五十小包。你要是想吃阿姨给你拿点？”
    苏渺摇头，从小布包里拿出剩下的六块钱，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阿姨不用给我，我有钱，其实我想买点东西等过几天跟我妈回姥姥家再卖给别人，挣点零花钱，嘿嘿。”
    老板娘脸上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她忍不住在心中赞叹：看看人家的孩子，真不知道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有那么好的经商头脑。再看看自己家的，每天只知道傻吃傻玩，看着来气。怪不得人家在镇上都能进十包劳保手套呢！
    “阿姨我两种都想要一包，可以便宜点给我吗？下次家里进货让我来的话，我一定还在你家进。”
    老板娘没感慨几秒便同意了，反正这点零食的钱也不多，让出一点利润她依旧有的挣：“成，阿姨这回好人做到底，六块钱给你两包，下次你爸来进货可别忘了提一嘴阿姨这边。”
    苏渺笑眯眯地答应：“忘不了忘不了，谢谢阿姨！”
    纸箱很大，放进去十包劳保手套还有空余的位置，老板娘顺手把两大包零食放塑料袋一起装进箱子里，再用胶带封好，用记号笔写上一个‘苏’字做标记，还贴心地用胶带弄出两个方便抬箱子的提手。
    抱起箱子把苏渺送到东星菜市场门口的公交站。
    镇上的小巴车运营得不太规范，来县城的时候会直接到站停车，不会特地绕路到经过东星菜市场。
    回去的时候才会特地绕到这边来拉客。
    苏渺在公交站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车子。
    下午一两点钟这个时间点，回镇上的人还不多，小巴车上的位置空了一半。
    一般镇上的人好不容易来县城一次，早回去会觉得亏，所以大多数人会等到下午四点钟以后才回家。
    东星菜市场这里只有苏渺一个人上车，售票员还有空帮着苏渺把箱子搬到后备箱。
    苏渺依旧选择来时坐的那个位置坐下，车子缓缓开动，她终于能稍稍放松一下，她们的小买卖进行到这里，算是成功了一半。
    第29章
    苏渺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思跟苏婷还没下工。
    售票员帮苏渺把纸箱子搬下车, 她自己慢慢把纸箱子抬进校门放到自行车后座上，再用捆绑绳固定好。
    捆绑绳是有弹力的绳子，使劲儿围着箱子绕几圈把钩子勾在车后座上就不容易掉下来。
    警卫室里有一个挂钟, 苏渺透过窗户往里看时间, 还不到四点。
    她干脆没回宿舍，骑着自行车往采石场去了。
    到了采石场，苏思跟苏婷刚好每人敲满一筐石子送到王组长那边登记, 看到苏渺回来她们登记好便急忙背着空筐子过来。
    “回来啦！路上顺利吗？”
    “很顺利, ”苏渺凑到她们耳边压低声音, “我今天运气好，拿到了四毛钱一双的批发价！一百双只花了四十，刨去车费剩下六块钱, 买辣条了, 到时候顺便在采石场卖卖看。”
    苏思跟苏婷听了也跟着高兴：“要我们帮忙吗？”
    苏渺说：“要，待会儿你们这样, 然后再这样……”三人在旁边嘀嘀咕咕好一会儿才结束。
    苏思跟苏婷还要回去继续敲石子, 苏渺打开箱子, 拆了一包手套, 从里面拿出两双手套让她们一人拿一双去用。
    “这怎么行呢？”苏婷忙拒绝, “这是你们用来挣钱的，我可不能要。”
    “批发价买回来的, 我们自己人用个一双两双有什么要紧？赶紧拿着！”苏渺不由分说直接塞苏婷手里。
    苏婷看向苏思, 苏思点头：“拿着吧, 我们敲石子费手, 手上长水泡也耽误干活, 以前是没条件，现在既然自家有干嘛亏待自己。”
    “那好吧。”苏婷没把手套再还回来, 却给苏渺塞了一块钱，“我就厚着脸皮占你们点便宜，今天顺便把上次你帮我上交给奶奶的钱一起还了。”
    “好吧。”推来推去没意思，苏渺收了钱，手上动作没停下，她拿出四块五一大包的辣条，拆开包装，从里面取出六小包，“我们一人两包，听说这个可好吃，以前都没吃过呢，还有这个，不过现在我们手上都不干净，先不拆开了。”
    小零食她们一起吃，没有再互相退让。
    辣条里放了不少香精、调味料，还有辣椒油的香味，那味道霸道得很。
    即使她们所在的位置距离众人敲石子的地方有一些距离，辣条的味道在那边依旧能闻得到。
    “好香啊！”离苏渺几人最近的几个孩子嗅到的辣条的香味最浓，唾液疯狂分泌，他们没忍住抬起头到处寻找香味来源，终于目光定在苏渺三姐妹这边。
    “是不是那里？你们看她们在吃东西！”
    “好像是，不知道她们在吃什么。”小孩咽了咽口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们手上的包装，似乎想从那透明的图案上看出花儿来。
    苏渺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过来的目光，她用手肘碰了碰二姐三姐。两人了然，背上筐子边吃边往砸石子人多的地方走。
    刚走过去，不出意外被人拦下了：“喂，你们吃的是啥？”
    苏婷：“辣条。”
    小孩子想找话题的时候总喜欢幼稚地明知故问：“你妹妹给你买的吗？好吃吗？”
    苏婷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得意：“她在县城买回来的呢，听说一包要卖两毛钱，当然好吃了。”
    “你妹妹啥时候再去县城，可以让她帮我买吗？我给三毛。”
    苏婷一脸纠结地说：“她买回来那么多，不吃完肯定不回去县城了。”
    “瞎说什么呢，”苏思趁机出来反驳，“我们尝两包就算了，可不能把那些辣条吃完，那是四妹帮人送到镇上代卖的，你们想吃可以过去问问她愿不愿意采石场卖。”
    围在她们周围的小孩子眼睛齐刷刷亮了，卖东西在哪儿卖不是卖？有人买她肯定愿意卖的吧！
    “我现在过去问问。”这小孩嘴馋，且家里条件不错，父母手头松。来这里只是看自己的朋友都来，他就跟小伙伴来这边玩儿票式干活的，他立刻起身拍了拍手往苏渺所在的方向跑。
    “喂！你那个辣条卖不卖？”
    苏渺装作犹豫的样子皱眉考虑，那小孩顿时就急了：“有钱你不挣啊？运到镇上多麻烦！”
    “也是，那就……卖吧，两毛钱一包，你有零钱吗？”
    小孩掏兜：“有，我先买一包尝尝。”他递过来两毛钱，低头看辣条的时候发现居然还有另一种，“哎，这个呢？这个咋卖？”
    苏渺问：“你要买这个？这个一片一毛钱，不过我没塑料袋装给你，在这里干活手脏脏的，不好拿着吃吧？”
    “我不怕脏！”
    “那也不行，你用脏手抓着吃万一吃坏肚子我可负不起责任。”苏渺坚决不卖，开玩笑，她还想在附近村子租房子呢，要是一开张就有食品安全事件发生，坏了口碑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在这一片挣钱了！
    可是没想到吃货为了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脑子转得飞快。那小孩跑到旁边草丛，拔出一棵狗尾巴草，把外面的叶子跟顶上毛茸茸的东西全部拔掉，只剩下它的草芯。
    他举着草芯走到苏渺面前：“你看用这个成不？把辣条片穿在那上面，我抓着草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