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时光冉冉

    长安，御书房内。
    此刻的气氛有些压抑，但是在这段时间以来，这股压抑的气氛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平常。
    而现如今每当君臣踏入这里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的问上一句。
    “还是没有消息吗？”李世民愁眉苦脸的问着，这已经成为了习惯，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一遍。
    尽管他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会从这里得到答案。
    “陛下，没有任何消息，臣等在北海州和东州，耽罗州以及南海诸州安置的人手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清瘦的房玄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般的疲惫道。
    这几年随着老功臣走的走，死的死，李世民越来越对这些老功臣有感情了。
    曾经也劝过房玄龄回家歇息一段时间，生怕他步入杜如晦的后尘。
    可思子心切的房玄龄直接拒绝了李世民的提议，每天不停的处理着大量的公务，晚上回家还会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陛下，昨天从海州传回的消息，朝廷用于实验的船已经不行了，用榔头用力的敲一下就是一个洞！”长孙无忌同样面色凝重的说道。
    朝廷不是不重视，舰队中不仅仅只有一个赵王，还有这些功臣的后代。
    所以，李世民在两年前批准了一项试验申请。
    建造一艘同等规模的战舰，然后不停的在海上航行。
    期间不进行计划内的大修，只进行海中检修，试验一下船体到底能坚持多久。
    这艘船现在虽然还没有沉没，但这个情况也差不多了。
    而给出的答案是，一年半！
    考虑到李元景他们虽然携带有船匠，但材料什么的肯定不如本土，所以，现在的结果可能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就是在某个地方回不来了，要么就是葬身大海。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几年来，随着朝廷对南海航道的开发，不可避免的也沉没了一些船只。
    有些是偏航导致触礁，有些则是因为大风等原因，海面上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起初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这些人简直就不敢相信。
    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难道真的要如此吗？”李世民抬头望着天花板，面色凝重道。
    他曾经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想过他们会回不来。
    但现在看来，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贞观十三年夏离开，现如今已是贞观十六年冬，差不多三年半的时间了。
    而李元景当初给的时间大概就是两年到三年之间，也许会更快一些，但三年之内差不多是能回来的。
    现如今三年期限已过半年，继续等下去不是没有可能。
    但摆在面前的这一切，无一不在表示着，他们生存的几率真的不大了。
    连物资充沛的实验船都仅仅只是坚持了一年半，物资不足的舰队又怎能在大海上坚持三年半？甚至是更久呢？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那些按时进入船坞维修的船只，各方面的性能也在不断的缩水，而且后期维护的频率明显的在增加。
    所以，在三年半以前，确切的说是五年以前，李元景用最早的，最不成熟的技术打造的那支舰队，生存下来的几率仅仅不到一成！
    ……
    赵王府！
    几个女人似乎成了最无助的人，早就年满二十的裴莹莹，无数次幻想着自己也能有一个孩子，能够时刻陪在丈夫身边。
    可看着李元景与杨婉所出的女儿越来越大，如今蹦蹦跳跳的都已经能够调皮捣蛋了。
    无助的裴莹莹也只能整日以泪洗面！
    王小意的祖父王鹤年也在去年去世了，在李元景的庇护下，王家没有胆子再去找王鹤年的麻烦，也更不敢再去找了。
    如今王鹤年编造的医术一书已经成为了大唐民间赤脚医生手中的至宝，就连学堂医学专业的课本也将其纳入。
    而另一本战场要略一书也在三年前开始在军中推广，没什么细腻的手段，完全就是简单粗暴。
    而王鹤年的去世，让王小意整个人瞬间憔悴了不少，加上如今府上的气氛，王小意又不敢在两位夫人面前哭泣。
    虽然她才是跟着李元景最久的人，但她的出身同样也是最低的。
    杨婉的身份也就不说了，人家凭着一个后代就能碾压她的那些资历优势。
    而如今的杨婉也没好到哪去，整天只能抱着懵懵懂懂的女儿不断的哭泣着，还能咋？
    丈夫丈夫杳无音讯，家族……
    杨家如今已经让出了北海州的大部分区域，只集中在海边一座港口等着李元景的消息，可现如今根本就没有任何消息，而杨家也失去了北海州这块栖息地，如今的地位略显尴尬。
    “王妃……夫人……不好啦……”府上的丫鬟突然惊慌失措的跑来。
    “大惊小叫，成何体统？拉出去……”裴莹莹虽然心中还是难受，委屈，但是在下人面前，她依旧是这座王府的女主人，她依旧需要维持着这座王府的地位与规矩，这是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
    她不能让自己的丈夫在回到家以后发现，原来家里早就乱了套。
    “夫人，外面……外面都在传殿下他们……他们……”
    “胡言乱语！拉出去家法伺候！”裴莹莹突然暴怒道，她不愿意接受任何不幸的消息，也不想听到这些，“来人，备车，本妃要进宫！”
    裴莹莹此刻已经做好了打算，倘若这个外面传的消息没有得到验证，今日李世民若是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她是不会轻易回来的。
    倘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她也没打算回来了，深爱自己的丈夫都没了，自己还有什么脸苟活？
    “王妃！”府上突然乱作一团，不过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裴莹莹抬头一看，发现房玄龄，长孙无忌，甚至是程知节那个混不吝都来了，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太子李承乾也躲在后面。
    而看到这一场面的时候，裴莹莹瞬间觉得心头一沉。
    “王妃，虽然陛下和臣等也不愿意相信，可目前朝廷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没有任何结果能够证明殿下他们还活着。”房玄龄提着一口气说道。
    “不可能！不会的！你们骗人，你们欺负本妃是个女人什么都不懂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