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雪华绮晶不要哭

    月明星稀，叮当乱飞，躺在床上我是辗转反侧，明明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怎么这时候就睡不着觉呢？
    小东西是因为收获了一堆糖果而欢蹦乱跳，现在在天花板上一圈一圈地绕圈圈，墙角的箱子在微微晃荡是因为里面几个人偶都获得了作为礼物的故事书，直到几分钟前她们都不睡觉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书里的东西：苍天作证，那玩意可比莉莉娜的猎奇童话适合孩子们。
    而我则到现在都在感叹命运这玩意的奇妙。
    八云紫跟博丽灵梦啊——你说这俩是怎么乱入进来的！喝水塞牙缝眨眼脸抽筋，开个隙间还成了非法穿越户，不小心捣毁了帝国军用财产后连人身自由都没了，按理说她们俩也不是枪兵啊……
    恐怕很快泡泡就会知道这两个人的存在了，不知道那死宅的孩子她妈会不会因此而暴走呢？
    或许人偶少女们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这两天真红她们是饱受泡泡的摧残，执念非常严重的希灵主机发誓要让几个一比一模型成为自己的收藏品，为此所采取的手段已经逼近了人道边缘，这显然让人偶们留下了非常严重的心理阴影。刚才小泡泡过来道晚安的时候翠星石还认错了人，差点连人带箱子就从窗户飞出去了——但就跟水银灯刚来那会一样，小人偶从能量屏障上弹了回来。
    可能是今天发生的稀奇事太多了点，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海里滚屏播出，再加上精神力强大之后睡觉本来就只是个习惯问题，结果我半天睡不着，直到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里面响起：“君主哥哥！您快来看看这孩子！”
    是阿赖耶的声音——那呆猫天使说什么孩子？
    我先是无节操地一惊：自己也没对那个笨天使干啥啊。然后就是有节操地一惊：敢情她指的是雪华绮晶？
    感觉到阿赖耶的精神波动中有着焦急的味道，我赶紧静下心来，飞快地将意识沉入精神领域，很快，自己再次出现在那一片苍白的世界中。
    “阿赖耶？！”
    “君主哥哥，我们在这边！”
    呆猫天使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循声望去，我在旁边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闪耀着白光的身影，便赶紧移动了过去：在自己的精神领域中就是方便，瞬移都不用cd的。
    但是瞬间来到阿赖耶身前的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就扑到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便是从怀里传来的一阵嚎啕大哭。
    怀里娇小柔软的触觉告诉自己，这就是那个暂时寄生在自己精神世界中的孩子，雪华绮晶，但她这是怎么了？
    “我不知道，君主哥哥，在之前还好好的，就是整天都没说话，”阿赖耶脸上有着很大的困惑，但更多的是松一口气的感觉，“刚才我发现她的身体又开始了消散，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恢复平静了。”
    “消散？”我将怀里的小小身躯微微抱开举在眼前，待发现一切正常之后才放下心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让她别哭了呢？
    小小的人偶就好像三五岁的孩子一样在嚎啕大哭着，我从未见过蔷薇少女会产生这样的感情宣泄，可面前这个孩子……是怎么了？
    “这孩子白天的时候一直没有异常吗？”我将怀里的微型少女按在胸前，看着阿赖耶问道。
    “她一整天都在待机……恩，呆在那里，也不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和她交流，所以就在旁边睡觉了。”
    阿赖耶老老实实地承认道。
    交谈间，名为雪华绮晶，但实际上已经恢复成一张白纸的蔷薇少女已经渐渐止住了大哭，虽然还在抽泣，但从身上传来的逐渐加劲的抱抱告诉我，小女孩已经平静了。
    恢复的比我预想的还快呢。
    “好了好了，这是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小女孩托在身前，一只手抚着她那长长的散马尾，这是在和小泡泡相处的时候掌握的诀窍，被莉莉娜毒舌地称为“奶爸三十六手之终结技”的“父亲大人の爱抚”，用来安抚因为被潘多拉和维斯卡偷走棒棒糖而闹腾不已的小泡泡时是无往不利，现在它在面前是人偶少女身上也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功效，微型少女抽着鼻子，愣愣地回了我一句：“怎……吸溜……怎么了？”
    “好吧，我忘了你还不会说话……”
    “会……吸溜……会说话。”
    我：“……”
    这到底是会说话呢还是不会说话呢？
    现在的情况，貌似跟雪华绮晶完全无法交流的样子，她重复我每一次说话最后几个字的习惯似乎是蔷薇少女与生俱来的本能，但除了这“说话”的能力之外，她现在的心智真跟个孩子一样。
    而且还是比当年小泡泡那样的孩子更麻烦的情况：雪华绮晶这模板跟普通的婴幼儿完全不能搭边好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雪华绮晶现在好像已经平静下来的样子，除了一点：这丫头现在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放都放不下来。
    “君主哥哥，会不会……”阿赖耶突然举手表示有话要说，“这孩子会不会是以为你不要她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雪华绮晶那唯一的左眼，琥珀一般的金色同仁中仍然闪动着湿润的光泽，里面有喜悦，有委屈，但更多的，是还未来得及散去的惊恐。
    阿赖耶整理了一下语言，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这孩子的灵魂是被君主哥哥的精神力清洗掉的，在之后为了修复她，而且防止她再次受到哥哥的精神力排斥，我用自己的能量和君主哥哥的精神融合在一起，重塑了这孩子的形体，难道……因为这个原因，她将你当成了父亲？”
    阿赖耶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她能用自己的一片羽毛将一个幽灵转化成神圣生物，现在用我的精神力重塑另外一个精神体当然也不是什么难题，原来雪华绮晶现在是这个状况？
    “这个弱小的孩子已经忘掉了如何控制精神感应，在这片庞大的精神海中可以说到处都是干扰，她根本感觉不到君主哥哥就在身边，所以在君主哥哥离开之后，她一定是以为自己又被人抛弃了，阿赖耶听君主哥哥讲过蔷薇少女们的故事，那些孩子都是被抛弃了一次的可怜女孩，那一定给她们留下了很痛苦的回忆吧。说不定绮晶她在被您清洗了记忆之后仍然留着那种孤独的可怕回忆，所以……”
    “我明白了，”我挥手打断阿赖耶的分析，话说到这里，不用解释下去自己也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是我的疏忽——但我总不能总这么保持精神内视吧？这么小的孩子，等于出生才一两天，根本离不开爹妈诶！”
    “君主哥哥，我倒是能亲近她，”阿赖耶想了想，走到雪华绮晶身边，后者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迟疑着伸手抱住了阿赖耶的翅膀，放在脸上蹭了起来，“这孩子体内也有我的部分能量，所以也很亲近我，只是她被清洗灵魂之后就是在你的精神海中成长起来的，所以对你的依赖更加严重，我想，只要能让她知道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再加上我在旁边的话，这孩子一定会安心的。”
    虽然阿赖耶说的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我貌似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妙的消息呢——娘的，这不就意味着，现在这个重生的雪华绮晶其实是我和阿赖耶的孩子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吓了我一跳，而更让我吓一跳的是：这念头完全不可抑止地就成长起来了！
    完全初生的，白纸一样的孩童，其灵魂的三分之一继承自雪华绮晶，三分之一来源于我的精神，三分之一来自于阿赖耶的能量，这究竟是何等凶残的出身！这算是皇家血统啊！
    “君主哥哥？”
    看到我突然呆住一语不发，阿赖耶立刻关心地凑了过来，结果正想着某些失礼话题的“哥哥”一声惊呼就蹦出去好几米，连带着小绮晶都横着飞出去了。
    “呜哇——”小女孩果然又哭出来了。
    话说那么强悍的一个第七人偶竟然硬生生让我给格式化成这模样了，这算好事还是坏事诶？
    好不容易哄着婴儿绮晶安静下来，我和阿赖耶在接下来的时间折腾了大半夜……
    想歪的去墙角画圈圈去！
    我们只是在想办法让绮晶能扩大感知力量而已，就如阿赖耶所说，现在的绮晶太弱小了，或许曾经的那个第七人偶拥有渗透无数人心和梦境的能力，但现在这个已经被我的精神冲击洗干净的绮晶酱却没这个能力，在浩渺无垠的精神海中，她就是一叶飘荡的小舟，虽然有阿赖耶随时在旁边守护，她却因无法看到陆地而惶恐不已，所以我得想办法让她明白，这无垠的海洋并不是孤独之地，而是她的摇篮。
    虽然篮子大了点。
    这么一折腾，就是半宿过去，几乎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们才搞定：通过精神力重塑成功地将雪华绮晶的力量提升一倍，然后，做出了个有趣的小发明。
    现在家里人都已经睡熟了，就连一直在房间里灰来灰去的叮当都已经在旁边灯罩里发出了细微均匀的呼噜声，我轻轻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一道暗淡的白色光环一闪而过。
    天使之环——我灰常蛋疼地给这东西起了一个如此骚包的名字。
    它是阿赖耶的力量延伸，算是自己和那个呆猫进入长时间的合体状态（无误）之后所研究出来的第一个合体技能（更无误），它没有任何攻击防御作用，仅仅是让阿赖耶的力量成为一个管道，然后引导雪华绮晶“出来”而已。
    小丫头太弱了，不用这种方式，她一旦出现在现实世界立刻就会消散掉的。
    现在，小绮晶一定在通过这个光环好奇地观察外面的世界吧，虽然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一点信息，但借助这东西，她就能确定“父亲大人”就在身边，而且也能逐渐获得外界的信息而成长起来，这真是两全其美的方法，看来某个天然呆偶尔也是能开窍想出好主意的嘛。
    至于我？
    好吧，折腾到现在，可算能睡觉了，于是，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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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晚上耗费了不少精力（不是因为缺觉，而是研发高精尖的新技能确实劳心费力），第二天早起我罕见地没有第一个起床，等醒过来的时候，不但灯罩里的叮当已经不见了踪影，就连墙角都整整齐齐地堆了六个箱子。
    今天竟然没有被赤橙黄绿青蓝紫挨个砸一遍？
    我好奇了一下，但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水银灯平常的箱子攻击只是她希望引起我注意的淘气举动而已，大概今天是看出来我睡得很沉，所以没有号召妹妹们这么干吧。
    真不简单，我家主席懂事了。
    怀着这样不知道是不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念头，我施施然来到一楼，左手上的光环已经自动隐藏起来，而且貌似雪华绮晶的反应也从光环里消失了：那小丫头折腾了一天一夜，肯定是累了。
    不过，今天她还得跟大家认识呢。
    “额，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刚一到客厅，我就被眼前的古怪一幕给吸引了注意力。
    水银灯，莉莉娜，翠星石，珊多拉，四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成一排，各自看着自己手上捧着的东西，一副郁闷的模样。
    水银灯扫了我一眼，然后举起手中的瓶子：“早上喝酸奶，刚尝了一口就发现，原来这个是过期奶。”
    莉莉娜也是一个动作：“早上喝酸奶，等喝到一半才发现，原来这个是米汤。”
    翠星石也举了举手：“早上喝酸奶，等快喝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是水里面掺了米汤。”
    珊多拉也添乱似的举起手：“早上喝酸奶，等全部喝完才发现，原来这是一罐白乳胶……”
    我：“……”
    莉莉娜跟水银灯，你们俩成天坑来坑去的战争究竟还有完没完？！
    不理会跟耍宝一样的四个家伙，我咳嗽了一声来到客厅中央，郑重其事地宣布：“今天，介绍一个新成员跟大家认识——水银灯翠星石，你们俩严肃点，一会再跟莉莉娜打架，这个新来的是你们妹妹！”
    这声宣告立刻让客厅里面安静下来，蔷薇少女们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妹妹来。
    当下我将雪华绮晶的情况大致说了说，现在后者的身份已经确定，状况也就这样了，我觉得还是让真红她们“见见”这个小女孩的好。
    尽管对方已经完全忘掉了自己的事情。
    一大家子在长长的餐桌旁围成了一圈，几个蔷薇少女更是占据了桌子上的特殊席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手腕。
    半分钟后。
    “咳咳，你们离远点，我有点紧张。”
    莉莉娜当场一个大头就撞过来了：“老大你正经点行不行！”
    问题是刚才我突然发现，阿赖耶又睡着了……
    好不容易将重新陷入梦乡的某呆叫醒，达成了深层精神合体，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跟精神海中的小家伙交流起来，因为不是灵魂内视状态，这种操作就有点复杂，毕竟雪华绮晶跟阿赖耶比起来弱小太多了，但一切都很顺利，小家伙特别灵敏，我刚叫她起床，对方就有了反应。
    白色的光环从手腕上扩展开来，其中夹杂着仿佛羽毛一样的幻影，逐渐在我摊开手的桌面上落了一层，然后，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小身影如同全息投影一般浮现在众人面前。
    半透明状态的小女孩是如此脆弱，在空气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消失一样，尽管有阿赖耶的羽毛加持和来自我的精神支撑，她要在现实世界呈现出实体还是太困难了点，毕竟，她也不是安薇娜那样拥有天赋的幽灵，而是一个人造的灵魂啊。
    嘛，出生两天就到出窍期其实也不错了——我是不是跑题了？
    “这就是那个女孩？”
    浅浅好奇地看着半空中的虚影，而后者则更加好奇地看着外面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虽然需要阿赖耶和我双重的能量支撑才能显露出形体，但这并不影响雪华绮晶的五感：在这方面，我和阿赖耶非常默契地选择了尽量压制自己对这孩子的辅助。
    “真有趣诶，好像烟雾一样哦。”刚刚正经了不到三秒钟，浅浅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乐呵呵地伸手想要摸摸半空中小女孩的脑袋，这个举动立刻吓到了第一次出来的雪华绮晶，发出一阵非常细微的尖叫，小女孩猝然变成了一团漂浮在空中的烟雾。
    “无形？”珊多拉轻声嘟囔了一句，“看来她学会的第一个能力是自保呢，阿俊，你要注意早期教育啊，现在的小绮晶可是学习新手技能的关键时期……”
    这丫头从哪学的这些名词？
    小女孩如此胆怯，让大家的动作更加小心起来，现在我们就好像在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破碎的玻璃娃娃，连大气都不敢喘，知道了雪华绮晶的来历之后所有人都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爱惜的感觉，自然不想吓到她。
    几分钟后，空中的烟雾重新变成了纯白少女的模样，在发现周围的人没有恶意之后，小家伙似乎胆大了一些，开始好奇地观察每一个人的模样：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看到除了“爸爸妈妈”之外的人吧。
    水银灯被自己的妹妹们推到了前面，往日威风凛凛的主席面对一个几乎透明的小丫头竟然露出了局促的神色，良久，才用力一甩脑袋：“就……就这样了，我是你的姐姐，欢迎回家！可恶，真红为什么不自己说……”
    “么不自己说。”小绮晶立刻重复了一句：这次她连断句都弄错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co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