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战（五）

    严倾冽驀然转身，在看清那人的面貌后，他惊呼道：「是你！」
    蓟陌烟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浑身散发冷冽的气息。
    严倾冽提起枪枝，瞄准他然后扣下板机。
    碰──
    蓟陌烟迅速地躲开朝他袭来的子弹，然后举起枪枝，碰的一声正中严倾冽的脚踝。
    「你──」严倾冽瞪大双眼，完全没想过蓟陌烟能躲得过他的子弹。
    「虽说你的枪技精湛，但我可不认为我会输你。」蓟陌烟冷然道。
    严倾冽不信，再度朝他开枪，结果每一枪全被他俐落地闪过。
    「怎么会……」严倾冽神色大变，他知道蓟陌烟很有本事，可从未想过蓟陌烟会凌驾于他之上，尤其是指枪技这块。
    「我不会放过你的。」蓟陌烟撂下狠话。
    他本来打算打晕严倾冽就好，其馀的交给司法处理。
    但这想法却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从他低头看见全身是血的江时蔚后。
    严倾冽不是个碰壁就畏缩不前的人，他迅速地弯下身子抱起江时蔚。
    「放下！」蓟陌烟厉声命令，枪紧紧地对准严倾冽。
    「我怎么可能会放？你听着，倘若你开枪，我也会开枪，不过不是朝你开枪。」严倾冽看了一眼昏厥的江时蔚，「我会在她美丽的脸蛋上凿一个洞。」
    「你敢！」蓟陌烟忽然提高嗓音。
    「我当然敢。」严倾冽微笑。
    蓟陌烟心盛满怒火，想要开枪狠狠地赐他一死，碍于江时蔚在她手中，他不情愿地甩下枪枝，「我放了。」
    「很好，再来请你一动也不动地站立在原地。」语落，严倾列开枪正中他的手腕。
    蓟陌烟闷哼了声，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然。
    「再来是──」
    「要就一次说完，别拐弯抹角的。」
    听到他那命令式的言论，严倾冽不满地在他身上补了一枪，「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准命令我。」
    蓟陌烟点头，眼眸闃黑又平静，严倾冽看了只觉得碍眼，便一枪直击他的眼睛。
    「快躲开！」不知何时醒转的江时蔚朝蓟陌烟吼道，要是真的正中他的眼睛他会失明的！
    蓟陌烟一顿，后知后觉地偏头躲过子弹。
    江时蔚紧扯严倾冽手中的枪枝，不让他开枪。
    「放开你的手！」严倾冽警告，手紧掰着她的手。
    一阵错乱之际，蓟陌烟趁机朝严倾冽的脚开枪，然后又朝他的头部开了一枪。
    严倾冽驀然倒地，江时蔚跳开他的怀抱，脚步不稳地走向蓟陌烟。
    「不准动！」蓟陌烟沉声警告，「我过去就好。」
    她的脚有多处伤口，所以走路十分迟缓。
    他不忍她硬撑着身子，更无法接受她扯着伤口走向他。
    「喔……」她紧握拳头，心中一阵慌乱。
    说真的她没有想过他们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相逢。
    事情来得太突然，错愕与茫然交织在一块。
    蓟陌烟很快地来到她的身旁，然后长臂一伸狠狠地将他拽进怀里。
    此刻，他已顾不得她是否有伤在身，他只想拥抱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眼泪再度滑落，她紧紧地回抱他，「叫你帮我送药给郁霏，你回来干麻？」
    嘴上虽然满是抱怨，但她其实很开心，开心他放不下她，就算涉险也要回到这找她。
    「我不回来谁回来？」蓟陌烟惩罚性地捏了她的脸颊，「要是我没回来，你现在可能就在暗室等着被拷问了。」
    「痛……」她哀叫，眼睛不经意地看见他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被严倾冽打的。」
    蓟陌烟的手沾染鲜血，叫她看了万分不捨与愧疚。
    「对不起……」她诚挚地道歉，都是因为她他才会受伤的。
    听到她的话语，他的语气转为冰冷：「这是我自己甘愿的，你干麻道歉？假如是你，你希望韩少懌他们跟你说对不起吗？」
    「不希望，可是这个跟那个又不一样！」立场颠倒，这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一样。」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眸。
    「呃……」她也跟着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靠太近了……
    瞧她那生涩的反应，蓟陌烟眉一挑，「害羞了？」
    「没有！」她强烈反驳，脸依旧面向地面。
    蓟陌烟多精明的人，哪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过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宠溺地揉了她的头。
    她闔上眼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放开她，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去吧。」
    「回哪？」
    「医院。」
    「医院？我可以先回美国看郁霏他们吗？」
    「不行。」他立刻驳回。
    「为什么？」
    蓟陌烟一双锐目扫过她全身，「你身上都是伤，先治疗完再去。」
    「好吧……那他们怎么处理？」
    「移送法办，证据我全都挖出来了。」本来还想在严倾冽身上补一枪，断送他的性命，但一想到有可能会吓到她，便打消了这念头。
    「挖出来了？」
    「嗯。」
    「怎么办到的？」想当初她怎么查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调查出来的。」他说得理所当然。
    「喔……」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啊？她嘟噥在心底。
    随后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她垂眸，淡然开口：「小清他死了。」
    「被严倾冽杀的？」
    她摇头，「自杀的。」
    蓟陌烟默不作声，再度将她搂进怀里，然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得到了幸福，摆脱了beaster的纠缠，了结她多年来的梦魘，却失去了一个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