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

    偌大的餐桌上满满一桌菜，用餐的却只有三个人。孙云静被母亲又是打又是骂，就算请她下楼吃饭她也不会来，更何况陈秀玲根本不准她出门。而孙云峰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在外奔波父亲的事情，虽然周苡姝打了电话给他，他却没时间回来吃饭。
    陈秀玲夹了个鸡腿放进周苡姝的碗里，“苡姝，晚上叫宋淳过来一起吃个饭吧，怎么说你今天也是回门，独自回来又独自回去，被人看到是要说闲话的。”“什么闲话？你懂什么？”孙至诚瞪了眼妻子，看向周苡姝时难看的脸色却缓和下来。“别听你阿姨胡说，宋淳工作忙没时间，你要多体谅他。”“没关系的，爸，他说了下午会早点下班，我吃完饭打电话问问他。”恰好她也想让宋淳帮帮父亲的忙，不管有没有用，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518接到周苡姝的电话时宋淳恰好和几个朋友从荣城出来。周羽辰见他对着来电显示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下，立即猜到来电人是谁。“唉，现在咱们四个人当中，就我一个孤家寡人了，你们一个个的，老婆孩子都有了，连宋淳都被爱情俘获了，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光羡慕有毛用啊，你还不抓点紧，不然等我们几个的孩子都长大了，都没人陪你的小孩玩了。”沈烨笑道。
    宋淳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走快几步接听电话，一会挂了后脸色有些阴沉。“怎么了？”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宋淳回头望着一脸询问的方景灏，说，“她让我帮她父亲的忙。”“她会找你帮忙很正常，毕竟现在你是她最亲的人。”“帮还是不帮，这下你有得头疼了。”周羽辰走过来凑热闹。“这有什么好头疼的？直接挑明不就可以了？”沈烨插嘴道。“挑明？怎么挑明？说宋淳就是要孙至诚落马所以这个忙他不会帮？”“不然你们说要怎样？”沈烨和周羽辰对望一眼，同时看向宋淳。不料他却换了话题，“制药厂那边最迟再过一个月就能全部把那批货处理完，沈烨和羽辰你们可以先拿一小部分实验品去赌场和夜店这些消费强的娱乐场所试试效果。”两人点头。“其他的就按之前说的做，有变动我再通知你们。”
    话落，宋淳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107 不要说第二遍
    周苡姝在孙家还放心不下一个人在家的舟舟，又打了个电话给宋淳，结果宋淳却告诉她，已经让欧阳洛提前送他回上海了。
    她这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虽说这小家伙比同龄人要早熟，而且喜欢跟她对着干，但是这三天的相处，也让她隐约感觉到小家伙对她的态度在发生着变化，就这样匆匆分别，她心里竟然还有些舍不得。
    周苡姝一个人在院子里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远远的听见了汽车鸣笛的声音，她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前，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午后的阳光打落在他身上，背光的面容看不清情绪，却照样让周苡姝觉得心安。
    “你来了。”她笑睇门外望着自己的男人，那双深邃无底的黑眸释放出的眸光让她的心怦怦直跳，粉颜莫名发红发烫。
    宋淳嘴角一倾，屈指亲昵地轻刮了下她的鼻头，说了声，“傻丫头。”
    周苡姝发觉自己的脸越发滚烫。
    “小宋来了？别站在门口，都进来吧。”孙至诚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望着门口这两个人微笑道。
    宋淳看过去，脸上神情不变地朝孙至诚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你们不是有正事要谈么？去书房吧，我在客厅看电视。”周苡姝对父亲说，却向宋淳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主动开口帮忙，免得父亲推辞。
    宋淳微微一笑，还没开口孙至诚已抢先道，“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今天又是回门，所以不提其他事情，只聊家常。”
    周苡姝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不懂父亲为什么一再拒绝宋淳的帮助。
    “至诚，小宋工作那么忙都让苡姝给喊了回来，就是想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他们两人一番好意，你可别不领情。”
    陈秀玲从卧室出来，听到孙至诚的话不由急道。
    “什么帮忙？你一个女人知道什么？”孙至诚面色微沉。
    “我其他的不知道，倒是知道你这次搞不好不但做不成市长还要坐牢。你想想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才让小宋帮忙就已经晚了。”
    “老师不会坐牢的，阿姨你不要太担心了。”
    “苡姝，我那样说也是劝你老师接受小宋的帮助，希望他平安无事。”
    “其实就算苡姝不说，这件事情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会尽全力帮。”宋淳忽地开口，脸上一派从容。
    闻言，陈秀玲面上一喜，“只要你肯帮忙这事就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宋淳望一眼陈秀玲，淡声道，“我人不在政警两界，帮得上的忙肯定有限。但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再求助一些在政警两界的朋友，应该能尽量把这件事的危害减到最小。”
    “减到最小？”陈秀玲不禁皱眉，“意思是他就算不会坐牢但还是当不成市长？你就不能让整件事当作没发生过，他继续当他的市长？”
    “阿姨，他不是神，你不要要求太苛刻。他能想办法不让老师坐牢就很好了。”
    “什么叫很好？他明明就可以——”
    “你给我住口！”孙至诚急忙喝住陈秀玲，面容愠怒。“这事不用你操心，你去厨房看看。”
    陈秀玲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见孙至诚额头青筋一跳，立即把话咽了回去，悻悻然走向厨房。
    “小宋，她的话你别介意。”
    宋淳似笑非笑的勾勾唇，眸色却冷了几分。
    “老师，他都说帮你了，你们去书房谈吧，我看会儿电视。”周苡姝边催促父亲边拉宋淳起身推向书房方向。
    孙至诚面色僵了僵，一副既尴尬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却最终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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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云峰下了班才进家门，就被母亲拉进了厨房。
    “妈，你干嘛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宋淳来了。”
    “不说什么，他也来了？”站在门口的孙云峰只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苡姝，却不知道宋淳也会来，这倒让他非常的意外。
    “对啊，是苡姝打电话叫他来的。”
    “那他来做什么？”
    “你以为他来做什么？”陈秀玲反问儿子，压低声音不悦道，“云峰，你和你爸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妈，你又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们父子昨晚在书房聊了两个多小时，你们到底聊什么聊那么久？”
    “没什么，就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孙云峰敷衍母亲，正要过去和周苡姝打招呼，陈秀玲却一把拉住他。
    “我有话问你，你过来一下。”她放开儿子的手走向卧室。孙云峰拧了拧眉，跟过去。
    “妈，你要问我什么？”
    陈秀玲瞥了眼儿子身后开着的门，抬手指了指，示意儿子关上。母亲神秘兮兮的举动让孙云峰纳闷。
    “云峰，你老实告诉我，你爸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为什么要这样整他？”
    孙云峰审视母亲脸上的表情，困惑她怎么会突然这样问，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你别想敷衍我蒙混过关，昨晚你和你爸在书房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得很清楚。”
    闻言，孙云峰脸色变得很难看。
    “妈，你怎么偷听我和爸谈话？”
    “我不偷听又怎么知道你们父子瞒了我那么多事？整你爸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从你们的谈话里听出你们是知道那个人的。”
    “妈，你别问了，什么人都没得罪，是小静捅了漏子才把爸害成这样的。”
    “小静是该死，可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
    “那是她没长脑子，做事情从不考虑后果。在酒吧挑衅小妹被伤，砸到小妹的手后紧跟着自己一只手骨折，吃这么多亏还学不会乖，这次又想害小妹身败名裂，我怕她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秀玲闻言愣在原地。
    “你如果真为了爸好，以后就要好好管教小静，别让她在惹事生非，尤其……”
    “尤其不能碰那个丫头？”陈秀玲打断儿子的话，脸上的神情像是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一开始还只是怀疑，不敢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我想的那样，现在终于明白了，一切事情都是宋淳搞的鬼对不对？”
    孙云峰心头一震，脸色瞬变，严肃道，“妈，你这话最好不要再说第二遍。”
    108 坦白身世
    “怕什么？我又没得罪他，难道他还能杀我灭口？”陈秀玲突然拔高声音，很愤怒的样子，“难怪小静每次出事都和那个丫头有关，而你和你爸每次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叮嘱她不要去招惹那个丫头，却不说原因。昨晚听你们谈话说那个人不在政警界又联想到发生在小静身上的种种，当时我就怀疑那个人是宋淳，又听你们把他说得神乎其神，你爸甚至还说他是主宰人命生死的阎王，我还真以为他有通天的本事能把你爸的事情摆平，可他刚才说了就算尽全力也只能保你爸不坐牢，这和帮不帮有什么区别？你爸到最后还不是当不成市长？”
    “市长市长，你每天只会把这些放在嘴边，那你的意思是不是爸爸既然当不成市长还不如去坐牢？”孙云峰微恼的瞪着母亲，满脸失望的表情。
    “他能让爸爸不坐牢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这还是看在小妹求他的面子上，不然你以为谁能使唤他？谁又敢？”
    “所以你这是在承认你爸得罪那个人就是宋淳？”
    孙云峰哑然。懊恼自己一时被怒气冲昏了头，落入了母亲的圈套。
    “好一个宋淳，把我们家搞得人仰马翻，而这些全都是那个丫头引狼入室！”
    “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免得祸从口出。”孙云峰严肃的警告母亲，不论是神色和语气都毫无一丝恐吓，让陈秀玲一时不确定宋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当作没说过，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不要再提，更不要在爸面前提起。”
    “我怎么可能装做不知道？”陈秀玲回过神来，恨声道，“宋淳那么心狠手辣，小静只是伤了那个丫头的手，也只是破了点皮，而他竟然让人打断小静的手！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那本来就是小静的错，你怪他有什么用？”母亲的冥顽不灵让孙云峰很是头疼。
    “就算是小静的错他也不能那么狠！一定是那个丫头让他这么做的，我在医院质问她时她还一副很无辜的表情，真是恶心！”
    “这些事小妹根本不知情。”
    “你以为我会信？”陈秀玲恨恨的说道，“搞不好这次你爸被人举报那封匿名信就是她让人写的。”“妈，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孙云峰对母亲的猜测感到啼笑皆非。
    “那封举报信对小妹有百害而无一益，小妹怎么可能会自揭伤疤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私生女？况且她还那么紧张爸爸的事情找宋淳帮忙，你怎么会以为是小妹做的。”
    “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也就你们父子俩被她那副乖巧的假像给骗得团团转，亏我之前好言好语讨好她，跟她求和，以为她能让宋淳帮你父亲把事情摆平，白白浪费我的口水和表情。”孙云峰失望的望着母亲，无边的无力感漫上心头，让他再无力气说些什么。
    何况有些事他根本不能说。
    “妈，想活着，就别去碰苡姝。”说完这句话，孙云峰没再多说，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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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孙家吃过晚饭，周苡姝和宋淳回到家，宋淳去洗澡，周苡姝则收拾着从干洗店拿回来的衣服。
    洗完澡的宋淳披了浴袍出来，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正在叠衣服的周苡姝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老师的事的？”
    周苡姝顿了顿，“今天回去才知道他已经被停职查办的事。”
    “怎么突然想到回去？”
    “我、我……”
    “陆景岩打过电话给你？”
    周苡姝心里一惊，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苡姝，如果你昨天没出门又没上网，是不会知道这些事情的，除非有人告诉你。告诉我，你都知道了什么？”
    周苡姝望着宋淳，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看到小小的自己。闭了闭眼，像是突然下定决心般，她狠吸口气道，“好吧，我坦白。”她把昨天林思雨约正在出去见面和陆景岩打电话给她的事都说了遍，末了补充道，“我不是要故意向你隐瞒我的身世的，其实之前有很多的机会，我可以向你坦白，可是，你是那么的优秀，身世显赫，而我却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是真的爱上你了，所以我害怕失去你，越是害怕失去，就越是不敢向你坦白……”
    宋淳凝视着她，久久不语。
    他的沉默让周苡姝变得不安。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确定他的沉默代表了什么。
    宋淳还是望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