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

    但是夏子嫣什么都没有对小五说，她只是微微笑了笑，“既然如此，胡老板，那你死的不冤了。”
    呵！这是怎么回事？得到了答案，夏子嫣就要动手了？
    时至今日，村子后山上，昨天晚上的餐厅里，我也算是正儿八经见识过死亡的人了，可是那些人的死亡，说实话，都不是夏子嫣亲自动的手。
    所以在这一刻前，我也许认为是否是夏子嫣亲自动手，并没有什么差别。可是眼看着事情就要发生，这一瞬我到底还是清楚意识到，有差别，而且差别很大。
    是个人都怕死，而且看样子胡老板也不是什么异人，他甚至都不是什么道上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这样轻而易举就被夏子嫣擒住。
    事已至此，眼看着再不吭声，夏子嫣就的确会拧断他的脖子，老奸巨猾的胡老板理所当然就妥协了。
    “成成成，赵姑娘，不管这是不是你的真姓，松手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脑袋被压在办公桌上的胡老板反向微微举起了双手，示意投降。
    听到这话，夏子嫣当然放了她，毕竟夏子嫣可不担心胡老板能够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他娘娘的，真是看走了眼，我就知道你们几个一上来就要这几株草药，肯定不对劲。奈何我也是被钱迷了眼。”
    胡老板认怂归认怂，可他的嘴皮却还是厉害，这不，这一站起来，他就骂骂咧咧了。跟着，他还重重的拍了小五的脑袋一巴掌，“你个吃里扒外的小子，不是挺能耐吗，刚才怎么不救我？”
    嗯？听这话的意思，小五还是个练家子？这样的事情还倒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其实也就有点而已。
    小五不在乎那一巴掌，他这小子就像是根本没有脾气一样，只是语气依旧没有味道的平静回了一句，“我打不过她，所以不费那劲。况且，你这株草药本来就是从她家弄来的，她来讨个说话也无可厚非。”
    ‘咯噔’一声，此话一出，所有已经抬起脚跟着胡老板要往小门后空间走去的我们几个，包括夏子嫣和胡老板，都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事实上，表情变化最为剧烈的也是胡老板和夏子嫣。
    此时胡老板脸上已满满都是震惊，这样程度的震惊是装不出来的，由此可见，他根本没有想到夏子嫣是这么一回事。
    至于说说夏子嫣，一向从容自在的她，这一次算是栽在了小五这么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人手上。
    简单来说，她十分惊讶，几乎可以说是不敢相信小五居然可以说出她家的情况来。
    “你说真的？”
    “你很有意思。”
    同一时间，胡老板和夏子嫣一起开了口。
    奈何小五却根本不理会他们两，径直就抢先一步推开了小门；只不过，这种时候的沉默，其实基本就可以是说承认。
    于是像是理所当然一样，胡老板扭头又一次直愣愣的注视起了夏子嫣，片刻功夫后，他才像是不得不承认事实一样的开了口，“你姓夏。”
    胡老板的表现仿佛是在说，光是姓夏这么一回事，就足以让他放下所以坚持，乖乖老实配合。
    夏子嫣没有跟他多啰嗦，只淡淡点了点头，“我姓夏，所以我说到做到。”
    胡老板似乎知道夏家人的原则，听到这话，他便立即再次朝里走动开来。
    我有些意外，我没想到这道小门背后的空间居然比前面的店面空间还要大，至于说这么大的后店空间是用来做什么的，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胡老板这个奸商是在后店里做假中药，牟取暴利！
    果然是奸商，这种事真是没有亲眼目睹的话，还真难以相信。
    望着这满地乱七八糟的假药，我愣神了片刻后，忽然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我说，你们刚才给我们准备的药材不会也是假的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胡老板再嘴硬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他苦笑了一下。
    不过不远处又坐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小五倒是开了口，“我取的那部分是真药。”
    呵，这意思不就很明显了，胡老板负责取的就是假的了，这一老一少两个家伙，分工合作还真是厉害。
    好在，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大抵是忌惮于夏子嫣夏家人的身份，只见胡老板冲小五摆了摆手，“去给他们都换成真的，今儿也算是倒了血霉了。”
    呵！听到这话，我还真是有点郁闷。
    这小子做假药卖假药的，居然还敢说他倒了血霉。试想一下，要不是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我们可就是拎着假药回去了。
    “这位小兄弟，”胡老板虽然忌惮，但他似乎不是害怕，这不，他说着还点着了一根香烟，“看你也像个做生意的人，做生意那就是为了赚钱。所以你也别瞪我，我确实卖假药不错，但我这里的假药，你买回去熬药吃了，最多也就对身体没好处，至少不会害死你。”
    胡老板的歪理还没说完，“我到底还是有那么点良心，你要知道，有的药材老板可就不像我这么有良心了，他们可是明知道那玩意长期服用会致癌，会致死，他们还照样高价往外卖。”
    “而且厉害的地方在于什么，在于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现在这个社会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致癌致死，于我又何干？”
    虽然胡老板说的的确是歪理，可是听着听着，这歪理里面却仿佛又多了那么一点真理。这种感觉让我着实有些恼火。
    “说回正事。”夏子嫣不理会胡老板的胡说八道，开口提醒起来。
    闻言，自然知道肯定糊弄不过去的胡老板狠狠吸了一口香烟，接着只见他看向夏子嫣，“既然你是夏家人，那我也不会尝试骗你了，你找到我是因为十月十八号那场火灾吧。”
    夏子嫣淡淡点头，她没有出声。
    见状，胡老板又吸了一口烟，“那株药材确实是从一名死者身上得来的，但是，他人不是我杀的，我虽然坏事做绝，但杀人那种事我不干。至于那火，那也不是我放的。”
    说着，胡老板顿了顿，接着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我既然开了口，那我就说全了。不过我也希望夏姑娘你知道，我一旦说出口了，如果你没有及时把后面的人都解决掉，那我的命就保不住了。”
    呵！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还指望夏子嫣保护他？
    自然的，夏子嫣哪里会理会胡老板的这种说法，她只是示意胡老板接着我。
    “火虽然不是我点的，但是后来这些天我也想过，我他娘的精明一辈子，在那件事上却是给那群家伙摆了一道。”
    “简单来说，那名死者，得，我也就直说吧，他自称为夏明候，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确没把他往夏家人身上想，否则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蹚这个浑水。”
    等等！听到这话，我立时哑然。
    夏子嫣只说过那场火灾的遇害人里有一个她认识的人，可是听唐老板的这说法，那个夏明候还得是夏子嫣的亲人？
    呵！难怪夏子嫣会如此郑重其事，她作为一名异人，那么夏明候只怕也是一名异人。
    可既然是异人，又怎么会就这样烧死？
    第七十章 火灾的真相
    或许现在这种时候，更重要的问题是，那个夏侯明跟夏子嫣亲到什么程度？
    然而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却没有办法从夏子嫣的脸上看出来，因为她依然十分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多在意夏侯明的死。
    “详细说说。”夏子嫣如是言语了一句。
    本以为都这么说了，胡老板怎么着也该说出个所以然来，却不曾想他这一开口，居然是“夏姑娘，这件事我是半路被搅合进去的，你让我详细说，可我也没办法多详细的说，因为我不知道。”
    顿了顿，胡老板倒是聪明的主动补充起来，“我知道的是，夏侯明应该已经被他们盯上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那个晚上才突然开始行动。”
    “先说那天晚上，他到底是怎么被烧死的。”夏子嫣语气依旧平静的问道。
    闻言，胡老板点了点头，他做出了回忆的模样，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那天晚上我是大概九点钟接到电话，他们让我过去，说是今晚可以让我得到那株草药。”
    “所以我从家里赶了过去，到达夜总会的时候差不多十点，我到的时候，夜总会里面已经人山人海，一楼二楼到处都是人，我费了劲才在二楼的一个大包厢里找到了他们，夏侯明也在里面。”
    “那晚夜总会里面的气氛很嗨，酒水，小姐之类的，光是那个包厢里，就有一堆姿色还不错的小姐作陪，可是夏侯明却只是板着一张脸坐在靠窗的角落里，他拒绝任何小姐作陪。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出现了，因为夏侯明倒是很乐意谈中药方面的事情。”
    “我出现在包厢里，在他们的示意下便就坐到了夏侯明旁边，他之前见过我，所以我们开始交谈起来。期间他问过好几次那些人，我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像是安排了夏侯明在夜总会等什么重要的人过来。”
    说到这里，胡老板看了一眼夏姑娘，“我猜这应该是夏侯明会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闻言，夏子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并且示意胡老板继续交代。
    “但是，我也看出来了，那伙人明显是在拖延，我当时自然是不知道他们会干出来纵火那种事情，否则不管怎么着我也不会踏进那家夜总会的。”
    说实话，关于这部分的话，我是愿意相信的。毕竟正常来说，估计也没有人会为了一株草药就冒险送死吧，况且对象还是胡老板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
    “所以他们一直在拖延，期间，因为是在夜总会，尽管推辞了小姐作陪，可免不了的，在他们热情的邀请下，夏侯明多多少少还是喝了几杯酒。”
    说到这里，只听夏子嫣突然插话进来，“还记得具体喝了几杯吗？”
    遗憾的是，对于这个问题，胡老板也只能摇了摇头，“那晚的场面十分混乱，我不可能记住这种事，我只能说大概十杯左右，不可能超过十五杯。”
    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夏子嫣没再说什么。
    于是胡老板继续交待，这个时候，小五好像在店里面已经将我们的药材重新整理好了，他走了进来，又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坐下。
    “到了十二点，因为当晚本来就是一种庆祝典礼一样的情况，所以夜总会老板进了包厢，他先是跟包厢里的我们打了声招呼，接着才同他们小声交头接耳了一番。等到夜总会老板离开后，他们便十分抱歉的同夏侯明说，说是原计划在十二点一定要赶到的那个重要人物出了点情况，我好像听见是说被盯上了。”
    “总之就是，见面时间估计得到一点，他们希望夏侯明能够再坚持等上一下。夏明候似乎十分想要见到那个人，所以他就等了。”
    听到这里，夏子嫣又淡淡开了口，“想必你也不会知道那个重要人物是谁了。”
    果然，胡老板遗憾的摇了摇头，“只听他们的语气，说是十分重要的人物……不过，虽然我没能问出来是谁，但是我怀疑可能是个女的。”
    “哦？这个想法倒很有意思。”夏子嫣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称赞了起来，“为什么这么怀疑？”
    “或许可以说是男人的直觉吧。”奈何胡老板给出的答案确实无法谈得上是证据。
    “后来呢？”闻言，夏子嫣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接着问。
    “后来就是快到一点的时候，一把老骨头也折腾不动想回去，因为这个原因，我会下意识的注意门那边，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注意到了他们的小动作。”
    “或许夏侯明没注意到，也或许他注意到了，但是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是我毕竟在这座城市长大的，所以我明白他们那些小动作的意思，他们是在用暗语交谈说是准备好了，可以撤退。”
    “当时我一听到要撤退，我就知道这事情恐怕得大条，估计可能都得闹出人命。所以我也有点慌。人一慌，那我就想着该怎样才能赶紧抽身，接着我想到了上厕所的理由。”
    “只可惜包厢里有厕所，好在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个时候，我都担心自己会没命，哪里还会在乎面子不面子的，于是我编造了个要大便的理由，这才侥幸跑出了包厢。”
    “那个时候你还没拿到那株草药吧。”夏子嫣抓住了重点。
    知道隐瞒没用，胡老板点头，“是的，没有拿到，所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后，我也在犹豫，一方面我确实不希望自己白忙乎一场，另一方面，我如果就那样走了的话，他们日后恐怕会找我麻烦。”
    “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我决定还是回去，当时已经快到一点了，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只站在门口，不进包厢，这样一来，即使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有一定机会逃掉。”
    “也算是碰巧，我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他们中的一个人正站在包厢门口一边抽烟一边跟一个女人说话，不过因为那个女人背对着我的缘故，我只看到了背影”。
    “我在人群里看见他们两人的谈话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以那个人点头作为结束。跟着就是问题了，那个人没有返回包厢，他朝楼梯口走了过去。不过那时候看见，我也只以为他是有事要去办，也就没太上心，我哪里会想到，等到我打开包厢门的时候，我会闻到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
    “也多亏得我从小鼻子尖，所以才能够在那种场合下闻到汽油味，有了汽油，那必然就有火灾，那我肯定就得跑，事实上我也确实都抬脚要跑了，可我还是慢了一步，二楼的火已经起来了。”
    “那样的场所，又是那么多人，起了火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有人尖叫，有人呐喊，包厢外的人都跟疯了一样涌动开来。瞧见那样的场景，逼不得已，我只能暂时躲进包厢里，毕竟那样的混乱中，我根本没机会挤进人群逃走，而且我也考虑了，毕竟包厢只在二楼，大不了断条腿，我是可以破窗跳下去的。”
    “那你为什么没跳？”夏子嫣问。
    说实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如此肯定的判断胡老板没有跳的。我也看过那场火灾的新闻报道，二楼几乎的所有窗户其实都是碎了的。
    “呵呵，因为那个破窗户简直就像是用防弹玻璃做的一样，他娘的根本就敲不碎。”胡老板回忆到这里，仿佛还有点心有余悸。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诡异，失火的事情包厢里的人都知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十多个人却除了我之外，一个都不赶紧起身逃走，他们就是那样或坐或站的，发了呆一样的一动不动。”
    “呵，倒也不是完全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睛确实可以动。”
    这已经是胡老板点着的第三根香烟了，他使劲抽着，“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那种怪事。同时，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也确实趁火打劫了夏明候大衣口袋里的那株草药，但拿到草药后，我也确实作过努力，我想要尽可能的救他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