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节

    谢晗忘记了时间，盘膝在地，足足三天三夜。
    在她突破超阶的时候，风云骤起，这一个世界的劫云诞生，这是突破这个世界金仙果位，以身合道才会有的劫云，与平常修仙者突破到仙人的劫云不可同日而语。
    厚重的云层聚集在谢晗头顶的天空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压垮。
    这番动静不仅惊动了麓山附近的宗门，还惊动了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强者们，仙界的几大道尊、魔界的几位魔主，统统陆续现身麓山。
    “从未见过此等成道景象……”主掌人道的紫薇天帝面色凝重，看向旁边通身缥缈的玉虚道尊：“玉虚道友，依你看，这位道友将合的是哪种大道？”
    即使能看出谢晗骨龄不过十六，但是她既然走到这一步，突破后就是与他们同阶的强者，当得称一声道友。
    玉虚道尊拈了拈胡须：“大道三千，我只在这位道友身上观出了容纳万物之意……甚至可以说是吞噬……”
    “呵……怕是我魔道又要添一位魔主了。”一旁的赤练魔尊笑道，让仙道的几位道尊眉头微皱。
    合道，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道路，此界大道三千，是世界形成的基本法则，在修炼者突破之时，会将意志寄托于世界大道上，进而突破到新的一重境界，举手同足间即可调用世界规则，有莫大神通，道即自身，自身即道。
    同时这种选择也是一种双向选择，有时候并不是想融合那条大道就能融合的，要看自身实力与对达到的领悟境界有没有达到才行，若是两者不兼容，合道之说，不过是痴人说梦。
    在劫云彻底形成，里面紫金色的雷光涌动之时，一直闭目的谢晗突然睁开眼。
    她没有在意四周旁观的人，而是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了天上仿佛能毁灭一切的劫云。
    “不够……能量还不够……”
    谢晗飞身而起，直入云霄，在众人的惊呼中，整个人冲入了劫云。
    所有人盯着那劫云，那片其他强者突破时要做各种准备防御，甚至会可能九死一生的劫云，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慢慢变得平静、缩小……最后消泯于无形。
    还来不及震撼这开天辟地的头一遭，一片难以形容的令人心醉沉迷的光华就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在这片光华之中，能看见天地苍茫、能看见红尘众生、能看见人道变迁，每个人对世界的感悟不同，所见之景亦是不同，这便是大道显化的景象。
    自古以来有俗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有一人成道，有幸在旁观看者，也能获得极大的感悟，有人甚至当场突破了两个大修为。
    不止附近被惊动的麓山修仙宗门，在场的道尊魔主等人，也是抓紧机会参悟。
    很快光华收敛，全部融入了空中谢晗的身影中。
    “她会合什么道呢？”
    “杀戮、吞噬、破灭……已经有很多大道选择她了，不知她会选择哪一条……”
    几位此世最强者们静静的观察着，淮衍就在他们附近的位置。
    他目光注视着谢晗，安静地等待，他不想现身，就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
    一条条大道与谢晗错身而过。
    她没有选择任何一条。
    只是无尽的吸收，每一条大道带来的可怕的力量，全部被谢晗吸收了过去。
    直到最后一条大道与她错身而过。
    “她没有选择……这……”
    在众人不解之时，道行最高的玉虚道尊突然惊呼一声：“道果！”
    “她竟然在凝结道果！”
    众人面面相觑，凝结道果，是比合道更高一个层次，按理来说，此界只有一个人能凝结道果，那便是过去的淮衍。
    这个层面的因果，作为协助淮衍管理世界的几个顶尖强者都隐隐知道一些 ，于是更加不可思议。
    突然，玉虚道尊开口道：“她是魔！”
    “外魔！道祖正在对抗的外魔！”
    “不可能，道祖怎么可能让外魔进入此世！”
    其他人一怔，而后连连反驳。
    “可这般篡夺道果之举……”玉虚道尊神情凝重地反问：“除了外魔的手笔，还能是谁？”
    玉虚道尊倏然抬头，双手向着虚空作揖：“道祖，此地的情况定然瞒不过您，为何您不出手灭杀此人？”
    “即使您认为她不是正在对抗您的外魔，在这个世界诞生一个来历不明、不知是敌是友的同级别强者……是友便罢了，是敌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影响您和外魔的斗法，是您想要看到的吗？”
    四周寂然。
    玉虚道尊面露焦急：“此世生灭对您影响不大，但也是伤筋动骨……我等亿万万生灵何辜啊！道祖！”
    玉虚道尊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急了，纷纷恳求。
    还有那性子乖张的赤练魔主，已经直接朝着天空中的谢晗使出了最强的攻击。
    一旁的淮衍挥了挥手。
    “叮——”
    无形的壁障出现在谢晗周围，魔主的诛仙剑再也无法刺进一点。
    几人见状，目露绝望。
    玉虚道尊有气无力的说：“道果成就极难，除了自身能力之外，还要有世界意志的全力支持，对于一个外魔，不可能……”
    他话语刚落，一个璀璨无比的道果在谢晗身前凝结。
    玉虚道尊不敢置信：“为什么？气运之子不是应该是过去的你自己吗？！为何您对一个外魔，让她成了此界的气运之子……”
    “天地所钟……”一旁的紫薇天帝喃喃道。
    气运之子？可不就是天地所钟吗？而此界天地意志代表谁的意志，不言而喻。
    这些大佬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天地意志对待一个外魔会比对待自己更加钟爱。
    淮衍看着谢晗的道果，一时心中茫然，他自己想不清自己为什么在谢晗刚刚凝结道果的关键时刻，没有顾虑她是不是心魔魇的手段，选择了相信她，护住她。
    而原因……
    他有这个容人之量，他想看看谢晗能开创出一条怎样的道路，但他知道除了前两者，还有一个他超我人格所感知不到的原因……
    道果在旁人看来就是一片光芒，但是在看过去的时候，无论任何一个生灵，只要是生灵，都明白那个道果里蕴含的道路是什么。
    ‘无极。’
    能够凝成道果的，比合道境界要高出一个大层面，是一种介于虚幻和真实的，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层次。
    淮衍的道果，就是衍化，譬如他能用一滴水衍化出了这个世界，这滴水则是他道果的倒影，可以称之为无中生有，而后一生万物。
    而谢晗的道，是无极。
    现实的世间万道终有极限，杀戮是有极限的、破坏是有极限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她的道路本身就是没有极限。
    敌人的境界修为很高，但对于谢晗的无极道果来说，她能将力量一直提高，终究可以抵达一个一拳打爆星河宇宙的程度。
    敌人的极限在哪里，她就在那个极限之外——
    这就是谢晗的道！
    在谢晗悟出这一切的时候，她因为境界低于淮衍，而一直被这个世界屏蔽的记忆，也瞬间回归。
    而这个世界也再容纳不下一个道果级别的强者，她被推离出了这个世界。
    离开前，她伸手一指，如同当时在那个鬼怪世界里淮衍将记忆传输给她一样，将他们两人相识相爱的一切传递给了没有现身的淮衍。
    淮衍没有抗拒这份记忆。
    他的目光牢牢的锁定在谢晗身上。
    看着她在消失前对他微笑，无声的说出三个字。
    “我等你。”
    *
    “无聊啊，好无聊啊！”
    神秘空间内，黑发少女悬浮在半空，后背倚靠着一个同样悬浮着的道袍青年。
    青年修长的身影平躺着，黑发披散，道袍轻微流转，此时被少女当成了抱枕和沙发，舒适的倚靠着。
    四周空间里散落悬浮着游戏主机、零食、、漫画……甚至还有一打肥宅快乐水。
    “都刷完了好多存货了呀。”谢晗喃喃道，目光看向散落在一旁的一个星星一样的光点：“阿统，还有多少存货？”
    “主人放心，两个现代世界，我在的时候扫描了所有娱乐产品，现在还有60%的储量，只要您提供能量，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创造出来！”光点里传来系统的声音，现在它全身散发的光芒都在放射出抱大腿的快乐。
    因为无聊所以谢晗把它提取出来，还塑造了一个躯体，它现在已经和曾经它的‘主神’同一能级了。
    “那还不错！”谢晗满意的点点头，玩起了手机。
    突然刷过一个视频，那是在第一个世界听到的一首古风歌曲，叫《越人》。
    谢晗眼睛一亮，想起了当时是谢临的淮衍唱了这首歌。
    好像……当时是为了她录的吧！
    谢晗的眼睛完成了月牙，很快从手机里找出那个音频，打开公放，拿着手机整个脑袋埋到了淮衍的胸口上。
    “这波啊，这波是公开处刑……”
    手机里传来音乐声，然后想起了人声。
    高音时是清越的少年味道，低音时温润磁性让人耳朵酥麻，起承转合，气息稳定，句句动听。
    无端地让人联想到潺潺的流水，清风拂过的竹林，月下的人，如画的眉，深邃的眼，以及无尽的渴慕与深情。
    谢晗听着听着，也跟着哼唱起来。
    到了副歌部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
    一只修长的大手按下了手机，谢晗的脸蛋被青年的双手捧起，托到了他面前，他用鼻尖亲昵温柔抵着她的鼻尖。
    “你现在知道了吗？”
    谢晗眼睛里洒满了星光，她轻轻点头，扬起下巴，送上一吻。
    “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按时完成！虽然拖了这么久才完结，但是写到最后心里还是找回了当初甜蜜的感觉！
    其实有好多感慨感言的，这段时间生活也是发生了很大的变故，但是这种时候没必要想不开心的事情，这本文写到了40w+，对我这个人渣作者来说还真是巨大的进步了，希望下一本继续保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