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愁

    尽管甄卓言辞诚恳，可伙计们激荡的情绪岂是如此容易可以磨平的。眼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算赴汤蹈火也要跟着他，甄卓真的是深受感染无言以对了。
    就在这时，刘启在夏琪的搀扶下走了过来。来到甄卓身旁，环顾众人一圈。这些人中，有的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婶婶爷爷伯伯，有的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玩伴，任哪一个都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存在。
    眼神一一扫过众人脸庞，刘启转身珍而重之地朝甄卓鞠了个躬，道：“老爷。”
    甄卓吓了一跳，赶忙扶起刘启。以前则还罢了，自从刘启的身份被刘常揭开后，就算给个天作胆，他也不敢再受刘启如此大礼。
    刘启起身，凝视甄卓圆润的脸庞，深情道：“我能不能代伙计们请个命。恳请老爷在未来大势已定后继续召回他们，作为回报，大家在你征招前自谋生路。可不可以？”
    伙计们正在为甄卓铁了心赶他们走发愁，刘启的话虽然避免不了暂时的分离，可在这时刻也算折中的办法，转而支持刘启的要求。
    甄卓长叹一声，有刘启出面，他岂敢反对。擦了把眼中含着的泪水，点头道：“甄卓领命。既如此，甄卓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承诺，等大局稳定仇家授首后，甄卓当再回甄家集重开甄家酒厂，到时候大家如果还信得过我，就都回来吧。甄卓必定把大家当亲人对待，绝对不辜负大家的隆情厚爱。”
    “好，有老爷这句话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说话的是去而复返，手中提着一个铁箱的管家甄善。
    将铁箱放到甄卓面前，甄善躬身道：“在此期间，甄善当为大家的联络人，恭候老爷的召唤。”
    甄卓扶起年迈却通情达理的管家，柔声道：“好，有老管家你照拂，甄卓就放心了。”
    随后亲手打开铁箱，将里面一沓沓四国钱庄的通票分发给大家。每个伙计都拿到了远比一年工钱多的多的通票，足够他们过上好多年衣食无忧的生活。
    伙计们收下通票，在甄善的带领下朝甄卓及刘启等人深情一鞠躬，齐声道：“我等就此离去，老爷珍重！”
    甄卓泪如泉涌，保持拱手的姿势久久不言。伙计们难分难舍地多次回头，花了整整十多分钟，才消失在密室的尽头。
    人世间的情感，以离愁最是磨人。送别酒厂伙计后，密室中只留下甄卓、夏言、洪浩、刘启、夏琪和躺在床上的刘常六人。
    有洪浩这“再世华佗”出手，刘启的伤势自然不在话下。甄卓封闭了密室的大门，一众人一边养伤一边等待刘常苏醒。
    整座甄家酒厂到处都是激战后留下的痕迹，残垣断壁、坑坑洼洼的地面以及随处可见破碎的酒坛。冷风吹过，一派萧条的景象。
    一时间，酒厂从甄家集第一富庶之家变成了人去楼空的鬼宅。一同失踪的还有甄家集的村长夏言和村里唯一的医师洪浩。
    小小的甄家集一夜间经此巨变，等第二天村民们大着胆子走出自己木屋后，早已物是人非。
    经过商议，村民决定暂时让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暂代村长之职，同时派人往报飞雪镇镇长，让官家来人处理甄家留下的后事。
    甄家一去，甄家集犹如失去了擎天支柱，村民们本不富裕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只能依靠猎户们狩猎的微薄收入勉强糊口，再也不复当年大队人马进歆城采办年货的盛况。
    当然，因此受到影响的远不止甄家集村民，包括飞雪镇甚至歆城和极北城都因为甄家的人间蒸发政绩大跌，以至于摄政王汤立亲自下令彻查甄家巨变的幕后黑手。以他与刘启的私交，于公于私都要为挚友报仇。
    好在，让他唯一感到欣慰的是，酒厂废墟中并未找到任何一个酒厂所属的尸首，也就是说刘启和甄家酒厂的人很有可能是集体离开，失去踪影罢了。
    可让他大为光火的是，哪怕派出了王朝中最能干的探子，都查不到真凶的身份，甄家遭袭之事也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就在汤立担心好友安危之时，鎏金王朝新源镇的办事处传回了好消息。说是刘启和夏琪两人双双回到了新源学院，观其气色，一切如常。汤立这才大舒口气，亲自写了一封书信传给刘启，其中还夹带了请他和黄金突击队全员以及诸葛明出席传位大典的邀请函。
    确实，失踪了一个多月后，刘启和夏琪真的回到了新源学院。不过，这次回来，刘启的气质有了很大的改变，原本的威仪依然存在，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悲伤和忧愁，眼神也变得锋锐起来。实力差些的学员，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心都会不自觉地剧烈颤动几下。
    杀气。没错，就是杀气。
    刘常在昏迷了一晚后，第二天就在洪浩的妙手回春下苏醒过来。一众人聚在一起，开起了中断了一天的密会。
    见到爷爷醒转，刘启自然是最开心的。亲手扶着爷爷靠在自己身上，刘启第一次感到自己长大了，能为爷爷分忧解难了。
    刘常抬头望着自己从小拉扯大的孙子，欣慰地频频点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刘常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昨日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
    刘启这才想起来，自己爷爷被黑衣首领打晕了，接下去的事都不清楚。当下，一五一十将后面的事都复述了一遍。
    听到将自己打晕的黑衣首领居然最后关头反戈相向，击杀了高楼，刘常也暗暗咋舌，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当时他就在你身边，还打了你一掌。从身材或者武学上，你是否能认出他来？”刘启问道。
    刘常回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人的身形十分普遍，而他用的内力也是纯正的幽远门武学，以此判断，应是幽远门徒无疑。”
    “那就奇怪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夏言问道。
    “不清楚。不过，至少这人是友非敌。我们也不必拘泥于此，以后势必还会相遇。为今之计，先要决定往后何去何从。”刘常摆了摆手，转移话题道。
    “爷爷，你能不能把昨天要告诉我的事都说出来，让我也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刘启皱起眉头道。
    “好吧！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大仇家就是幽远门和它身后的人物。”刘常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道，“事情还要从你的身世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