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节

    只见她右手抬起，像猫爪一样向前一挥，抓住了一团空气，说：“班长，记住——感情既然到了，那就‘抓住’吧。”
    第76章 完结啦
    高考前的最后三天, 杨心跃闷在家里, 足不出户, 除了看书做题就是看书做题。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该学的、该背的早就搞定了,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心理状态，不要过于紧张，也不能太放松。
    杨心跃捧着卷子做个没完, 本市的做完了，就去做外省的。她完全不给自己一点空闲时间——因为她一停下来，钟可的身影、钟可的笑容、钟可说过的话就会浮现在她脑海里。
    杨爸爸杨妈妈怕她憋出毛病来, 想打电话叫击剑队的小伙伴们来家里陪她散心，谁想几个老队员的电话都打不通。
    还是杨心跃提醒他们, 击剑队的小伙伴们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赛季, 现在正在深山老林集训, 手机全部上缴，和外界唯一的沟通方式就是一台老式座机。
    杨心跃本来不想打扰他们, 可队员们都惦记着她——在高考前一天的下午, 她收到了大家从深山里打来的电话。
    几十个队员围在电话旁边，一人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杨队, 宿舍进了老鼠，玉玉都吓哭了！”
    “杨队，什么时候让我们看看你的奖章呀！”
    “杨队, 明天就是高考了，你千万不要紧张, 我们会在这里给你加油的！”
    “杨队，拿出你在赛场上的气势来！”
    “杨队，晓楠已经去国青队报道了，她说她等你毕业的那一天，在赛场上采访她！”
    “杨队……”
    “杨队……”
    一人一句话，每句话都透着关心与祝福。杨心跃虽然退役一年多了，击剑队也有了新的“主心骨”，可她依旧是大家心中永远的总队长，大家把她当作前方的目标，而她也从他们身上汲取了无限的力量。
    杨心跃抱着电话，只能一遍遍的说着“谢谢”，她的身后有这么多人爱着她、支持她，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继续前进呢？
    “你们就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吧。”她信心满满，“你们也要加油啊，四年后，咱们赛场见。”
    只是下一次再上赛场，她不再是手握花剑的天才运动员杨心跃，而是一位采编一体的全能记者——她不是参赛者，却也不是旁观者，她会成为一个记录者，忠于实、忠于心、忠于她的梦想。
    最后一个抢到电话的人是男队队长大北。
    “对了杨队，我记得你那个学神同桌，也是要考燕京大学吧？”大北还记挂着他，热情地说，“上次见面都在半年前了，他之前教给我们的那套计算对手出剑的公式特别有用，等高考完，杨队你把他约出来，再让我们交流交流！”
    “……”
    原本斗志昂扬的杨心跃瞬间被戳破了肚皮，如同一只干瘪的气球跑没了气。
    她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脑袋清空，结果一句话就被打回了原型。她不禁反思起来：难道钟可已经深深的渗入进了她的生活，所以才会让她身边的每片空气，都有他的身影？
    ……
    高考前的最后一顿晚饭，杨妈妈操持了整整一大桌子的好菜。
    杨心跃下楼时，被这顿丰盛的家宴馋得口水滴答，觉得春节的年夜饭也没这么丰盛过。
    餐桌上，一家三口举起杯子，祝福她在未来的两天考试中能够顺顺利利，考上她心仪的大学。
    两年以前，杨爸爸从没想过自己家能出一个大学生；一年以前，他的愿望是女儿能考上一本……而现在，经过杨心跃自己的努力，她半只脚已经踏进了燕京大学的校门！
    想到这里，杨爸爸乐得合不拢嘴，一连喝了好几杯酒，杨妈妈批评他，他还抱着酒杯舍不得撒手呢。
    杨心跃偷偷笑，拿起手机拍下这一桌的好菜，悄咪咪登上qq，发到了班级群里。
    群里这时热闹的要命，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没有人翻书，所有人都在庆祝即将到来的解放。
    杨心跃的美食照一出，当即炸出了一片窥屏党，很快，好好的班级群就变成了美食大奖赛，你发一张、我发一张，都在炫耀这最后一顿饭吃的有多丰盛。
    袁筱家的餐桌上，有一份红烧蹄膀，寓意“金榜题名”；缪斯斯分享了她的营养餐，餐桌对面的女人隐约露出一双美手；戴麒麟则炫耀了他今晚吃的是燕京大学的学生食堂，用得是他双胞胎姐姐的学生卡；就连安静许久的白芊也悄悄冒泡，发了一张母女俩坐在餐桌前的合影，算是正面承认了她们的关系，照片上，母女俩人带着平静而幸福的笑容，大家这才发现，虽然她们面貌不似，但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所有人的照片都发完了，然而有个人从始至终，没在群里说话。
    杨心跃一边吃着饭，一边心不在焉的瞅着手机。群里一有动静，她就飞快拿起来看一眼，结果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奇怪，难道钟可不在线吗？还是，还是屏蔽了群里的消息呢？
    杨心跃手指抖抖，心里告诉自己“就看一眼”“看完一眼就不看了”，同时迅速点开了钟可的头像。
    两个人的私聊对话框内，每天必有一句问候——全部是钟可单方面发出的，杨心跃一直没有回复。这个问候从5月中旬一直延伸到昨天，钟可知道杨心跃看到了，也知道她不会回复，可是没有一天遗忘。
    5月20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今天放学的时候，路上全是情侣：)
    5月21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路边有人卖剑兰，我买了一盆。它很漂亮，花枝笔挺，让我想到了你：)
    ……
    6月1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儿童节快乐呀，小朋友：)
    6月2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数学题不懂的话，为什么要问戴小狗呢？：(
    6月3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我在讲台上的话，都是真心的。我知道他们都在笑，但是我不在意：)
    6月4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今天是自主复习的第一天，记得好好背一下大事件年表，五代十国是你的弱项，一定要巩固。：(
    6月5日
    养多肉的小男孩：加油！：）
    钟可聊天风格很“老气”，表情符号只会用一个表达开心的“：）”和一个表达伤心的“：(”，杨心跃一边嫌弃他，一边把这些聊天记录截屏保存，舍不得删掉。
    上一条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杨心跃其实心里在隐隐期待，钟可今天会发什么。不知他会不会给她发一张照片，向她汇报他的晚餐都吃了些什么呢？
    因为杨心跃一直拿着手机玩，杨妈妈不满的提醒她：“你们父女俩是怎么回事？当爸爸的喝酒喝个没完，当女儿的还有闲心玩手机。跃跃，明天就要高考了，你的手机不如现在交出来，让妈妈帮你保管？”
    杨心跃吓得摇头，赶忙把手机扣过去：“没没没没事，我就随便看一眼。那个，我吃饱了，爸妈你们慢慢吃！”
    说着，她起身就要上楼，接过又被妈妈叫住了。
    “行了跃跃，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闷着，你出去透透气吧。”
    杨心跃一点都不觉得有哪里闷了，可妈妈的话她哪敢不从？她瘪瘪嘴，踩着拖鞋就要出门。
    杨妈妈拦下她：“好好的小姑娘，就穿着睡衣拖鞋出门啊？你回屋换身衣服，梳梳头，别顶着一头杂草出去。”
    “……”杨心跃碎碎念，“我是去散步，又不是去选美。”
    不过妈妈的话比天都大，杨心跃无奈先回了一趟房间，随便从衣橱里扒拉出一套衣服：粉色的无袖帽衫配上棕色的格子短裙，及颈的短发梳成内扣的模样，镜子里的她阳光又甜美，倒还真有参加“选美”的资本。
    她怪模怪样的对着镜子扮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下了楼。
    ……
    杨家的小别墅位置很好，马路对面便是小区最核心的一片观赏水池。正值夏季，水池上漂浮着数不尽的荷花荷叶，碧绿的叶片簇拥着粉嫩的花瓣，夜风拂来，吹皱一池春水，同时也吹起了一份少女心事。
    杨心跃站在水岸边，低头望着随夜风摇曳的荷花，见水珠从叶片上滚落，不知不觉的出了神。明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却让她想起了那晚钟可脸上滚落的泪水。
    她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可是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昨天晚上。
    “钟可怎么回事？不会是忘了吧。”她气恼地喃喃，“怎么今天没给我发消息？”
    然而她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了一个意外的声音——
    ——“心跃，因为有些话，我想当面告诉你。”
    杨心跃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身体却先于意识一步，迅速地转了过去。
    荷花池畔的路灯下，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天上的星子都落入了他的眼睛。
    杨心跃愣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孩，怀疑他是不是有超能力，所以才会在她超级想见他的时候，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的理智回笼，一瞬间无数问题迅速砸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班主任那里有你的家庭住址。”
    “明天就要高考了，你跑过来不嫌远啊？”
    “不远，考场就在旁边，我住的酒店离这里很近。”
    “我妈妈是不是和你串通好了？”
    “唔……”这个问题，男孩没有回答，只用一个纯良的笑容代替。
    杨心跃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两人联手算计了，气鼓鼓的，脸颊都涨起来了。
    “心跃，快问快答的时间结束了。”钟可迈开步子，慢慢向她走近。少年的身材并不单薄，肩宽背挺，“我今天想说的话，希望你能认真听。”
    杨心跃心里发慌，脸上发热，有那么一瞬间想要逃跑，可两只脚却像是生了根，稳稳扎在地上，支撑着她面对着男孩灼人的目光。
    这一刻，他们的内芯像是对调了。他不再羞涩、不再寡言、不再被动，而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最怕动心。
    短短几米的距离，很快就消减到最小。
    他停留在她的一步以外，只要伸伸手，就能把她拉进怀里。
    杨心跃仰头迎向他的目光，她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懵懂的倒影。
    少年的唇瓣缓缓张开，这一切仿佛是电影里加了滤镜的慢动作，两瓣薄唇上下相撞，吐出了这世上最动听的几个字——
    “杨心跃同学，我喜欢你。”
    “……”
    虽然早已预料到这幕戏的发展，但是当期待已久的高·潮来临时，杨心跃的心脏还是忍不住为了他而跳动。
    她这段时间的紧张与躲避，在钟可奉上的真心面前，毫无抵抗之力。
    虽然钟可竭力想要保持镇定，可其实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那一点点焦虑。他拼命想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显得稳重成熟，可是心脏的震动却无法掩藏。
    他是喜欢她的。